“那我今天這頓米線可一定得做好。”林曉更覺責任重大。
昨天奶奶得知二叔也能去清源縣,高興得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宿兄弟倆小時候的事,林曉連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記得了。
能為一家團聚做出貢獻的話,再做兩盆米線她都願意。
***
機械廠職工宿舍。
牛爺爺也算是廠裏骨乾,加上年紀大腿腳沒那麽利索,住的是廠子乾部們才有權利分的平房。
一間平房加門前一塊五六平的菜地。
徐奶奶在菜地邊搭了個小棚子用做廚房,邊上還有口剛搭起來不久的柴火竈。
“老牛說蜂窩爐竈火小,昨天專門用廢磚頭搭了個柴竈,等今晚煮完米線再拆。”徐奶奶笑着解釋。
小小一個竈口,剛好能放下個紫銅小鍋。
“牛爺爺呢?”林曉把盆放到竈邊。
“在屋裏。”
想要煮米線,肯定得先拿到銅鍋,林曉到現在還沒見到紫銅鍋的廬山真面目。
“小林同志來啦!進屋來拿鍋。”
平房面積不小,三扇窗戶讓屋裏很是亮堂,牛爺爺的迷你工具臺就擺在門對面的窗戶前。
屋裏擺設和二叔家差不多,乾機械的屋裏好像都離不開機油味。
“你看看這小鍋咋樣?”
牛爺爺指指茶幾上放着的鍋,就像是已經預料到林曉會怎樣驚嘆和震驚,兩條半白眉毛高高挑起很是得意的樣子。
玫瑰金色的紫銅鍋靜靜放在桌上。
鍋體上泛着層啞光,随着位置改變一抹絲綢般的光閃過,入手能感覺到密密麻麻的錘印。
這是用一整塊完整的紫銅皮捶打而成,木頭鍋柄嵌入鍋邊,一只手就能輕松拿起。
“怎麽樣?”
半天得不到想要的回應,牛爺爺忍不住主動問了起來。
“牛爺爺,您真的太厲害了!”林曉雙手捧鍋,非常真誠地給出誇獎:“連銅鍋邊都是手工用鉗子卷,均勻飽滿,沒有一點瑕疵。”
“小同志還挺懂行。”牛爺爺摩挲着下巴上短短的胡須,相當滿意地笑起來:“不枉費我敲了整整一個月。”
“我這就去煮。”
“我瞧見林新華同志是不是也來了?讓他進屋跟我說會兒話。”
二叔進屋,林曉捧着鍋出屋。
也許是舍不得切開紫銅皮,銅鍋做得很大,林曉用手粗略地估算了下直徑,至少在二十二寸左右。
這一鍋煮兩大碗米線都綽綽有餘。
徐奶奶從屋裏抱出土壇子放林曉腳邊,又指着棚子邊上的菜地問:“除了腌菜還需要什麽菜?我地裏沒有的可以去隔壁借點回來。”
“韭菜地裏有,就是沒有豌豆尖,有白菜也湊合……”
別看一碗小鍋米線看着簡單,真要什麽都動手現做,完全複刻還得挑時間。
比如八月份才開始種豌豆,米線裏想要放豌豆尖至少得等到十月份才行。
還有……
“林雲,你把姐的挎包拿出來,剛進去跟牛爺爺說完忘屋裏了。”
“保證完成任務!”
“我還帶了幾個今早菜站買的番茄,能用得上不?”
曾玉蘭不好意思空手來,不僅提了兩碗米,還有半籃子蔬菜和兩把林曉從家裏帶來的乾木耳。
“臭小子你跑什麽……”
伴随着屋裏牛爺爺洪亮的罵人聲,林雲跟屁股被點了炮仗似的埋頭狂沖,邊跑還邊嚷嚷着:“包好重,大姐你包裏裝石頭了吧!”
石頭倒是沒有……林雲從包裏拿出了一罐子醬。
“你包裏什麽時候還藏了罐醬?”
林曉不好意思地撓頭,将巴掌大的罐子放到手心:“本來想帶給二叔二嬸嘗嘗能不能吃得慣?結果一到屋裏就忘記了……正好煮米線。”
湯池老醬是小鍋米線除了米線外最核心的一樣佐料,林曉不知道她記憶中的配方算不算正宗,但眼下能湊齊的材料也就眼下這些。
曾玉蘭把罐子拿過去聞了聞,很快皺眉:“還好你帶的少,二嬸根本不知道這種醬能怎麽吃?味道……也聞不慣。”
“很快就香了!”林曉說。
湯池老醬真正的香味遇到熱湯後才會揮發出來,在此之前就是灘紅彤彤的醬而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