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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三更合一(2 / 2)

林曉心默默嘆了口氣,面上一抹羞澀劃過:“我爸讓我好好工作,對象等工作穩定以後慢慢來。”

雖然單身但不急着找對象,還有個重要訊息就是……請勿介紹。

“那倒是!你們現在的年輕同志不像我們那會兒全靠媒人走動,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黃桂蘭看樣子也就是随口問問,連看都沒看林曉,急忙轉頭往孫曉華看去:“孫老師啥時候請我們吃喜糖?”

“炮火”迅速轉移了對象。

孫曉華表情一僵,沒好氣地側過身狠狠瞪向黃桂蘭。

林曉算是看出來了,黃桂蘭和孫曉華不對付,剛才就是故意挑起這個話題。

眼看兩人又要争吵起來,趙秀華急忙走到中間阻隔兩人互瞪,說着指指門口。

“黃老師。”

家長牽着滿臉不情願的小孩走進校門,笑眯眯的表情跟孩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黃桂蘭馬上收起嘲諷,笑容滿面地朝家長走去。

“宋萬河的家長……”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家長送孩子來報道,黃桂蘭和孫曉華都忙碌起來,招呼着各自班級的學生進入教室開家長會。

而接下來就沒了林曉什麽事,她和張阿姨的工作只有準備中午飯。

去廚房的路上,林曉和張阿姨随便閑聊了幾句,接着話鋒一轉。

“我今天沒有得罪孫老師吧?”

沒有意外的話這份工作很長時間都不會換,林曉當然得打聽清楚同事們之間的關系。

萬一哪天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唉!”張阿姨從圍裙兜裏摸出袖套,邊往胳膊上套邊狠狠嘆了口氣:“反正以前那些事你遲早都會聽說,早點知道也不是壞事。”

林曉也從包裏拿出圍裙穿上。

“我就是擔心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遭人記恨!”

上班的圍裙和袖套都得自己準備,劉芳用供銷社處理的碎布條子車了條能挂脖的圍裙,胸口位置奶奶還專門繡了個林字。

大大的林字用藍線滾了邊,能摸到凸起的走線。

這是特屬于家人給林曉準備的上班工具。

張阿姨悄悄看了眼,轉而跟林曉說起黃桂蘭和孫曉華的往事。

“黃老師和孫老師……”張阿姨左右回頭看看,哪怕沒人在附近也壓低了聲音:“她們跟同一個男同志都處過對象。”

“啊?”林曉驚得張圓了嘴。

看結果就能推斷出孫曉華是前任,黃桂蘭是現任,并且成功跟那個人結婚生子成為了最後勝利者。

“事情是這樣的……”

事情要從一個叫方平的男同志說起。

而事情真相卻跟林曉推斷的完全相反,并且狗血程度比小說都還精彩。

黃桂蘭跟方平先處的對象,可由于女方父母一直嫌棄男方工作不好,就此黃了。

後來方平經人介紹又跟孫曉華處上對象,聽說都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忽然生出變故。

方平在原單位表現出色,被調入縣委機關單位,正式成為了一名革命乾部。

張阿姨停下來,拉住林曉胳膊往廚房門邊站,選了個能曬到陽光的地方,繼續說:“當時我們還都羨慕孫老師以後能分到大房子住,沒想到……”

沒想到方平進入縣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孫曉華斷絕關系,轉身就跟黃桂蘭扯了結婚證。

而黃桂蘭跟随對象的工作關系被調到紅日幼兒園當老師,就這麽巧合地跟孫曉華成為了同事。

要是大家都把往事爛在肚裏那幼兒園裏也沒誰會知道,可偏偏黃桂蘭不願意,從上班開始就沒少陰陽怪氣孫曉華。

“只要孫老師一天不結婚,黃老師就不會放心。”

張阿姨最後一句話總結出了黃桂蘭一直針對孫曉華的原因。

“是黃老師先結束關系孫老師才跟男同志處的對象,又不是搶來的對象……要真說起來孫老師才該是不高興那個吧!”

張阿姨多看了林曉兩眼,接着搖頭輕笑起來。“孫老師父親死的早,就剩下個老娘相依為命,要是沒有了這份工作……你讓她怎麽活。”

林曉聽得似懂非懂。

張阿姨擡擡下巴示意廚房,等林曉轉身的時候才拍拍她肩膀嘆息道:“誰對誰錯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知道歸知道有些人咱們可得罪不起。”

接下來的話張阿姨本來不想把話說得特別明白,不過看這小同志目光中都透着股善良,不知不覺就說了好些。

黃桂蘭父母都在機關單位上班,這也是她父母為什麽反對女兒和方平處對象的原因。

相反孫曉華母親連工作都沒有,兩人之間一旦發生什麽大沖突,誰會倒黴可想而知。

所以不管對錯,面對黃桂蘭的挑釁她只能忍氣吞聲。

誰對誰錯……又有什麽用呢!

“這些事說來說去咱們都是外人,你年紀小經歷少,以後他們吵架你可摻和進去。”張阿姨語重心長地說完,表情變得更加無奈:“倒是這些菜更讓我頭疼。”

林曉順着張阿姨的手指看去。

“園長說這是今天明天的菜。”

角落裏一堆小山似的土豆,表皮發蔫,随便看過去就能找出好幾個長了紫色嫩芽。

土豆堆下兩根蘿蔔裹滿黃泥,還有兩捆暫且能稱為菜的紅薯葉,最後是角落裏立着的幾顆大白菜。

“兩天?”林曉豎起兩跟手指,不敢相信地又再重複了遍:“這麽點菜吃兩天?”

“兩天,三頓!”張阿姨嘆氣。

就這還是趙園長請供銷站的同志幫忙專門跑一趟送到幼兒園,要不然今天中午食堂只能煮面條。

“食材供應計劃表上不是寫了每天有二十公斤的菜,兩天四十公斤就這點?”林曉比劃土豆堆的高度。

“四十公斤的紅薯葉能堆成座山,四十公斤的土豆就這麽點。”張阿姨笑得無奈。

趙園長說林曉會做飯,但僅限于家裏的兩三盤菜,看來果真說得沒錯。

林曉的心微微往下一沉,很快掃過案臺上的剩餘食材後平靜點了點頭。

“那我先去洗米,先把飯蒸上。”

林曉點頭。

兩桶菜籽油看上去倒是份量挺足,不過那是整個月的量……今天才開學第一天。

鍋邊一大塊肥肉比林曉胳膊都寬,上邊還貼着張字條。

“十五……這塊肥肉煉的油吃十五天?”

林曉心裏一動,急忙叫住了去舀大米的張阿姨:“中午不吃飯,吃包子。”

“包子?”

“我看今天送來了塊大肥肉,咱們用油渣包包子,剩下的瘦肉明天中午再吃。”

張阿姨的嘴唇張開又合上,一咬牙還是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我不會。”

白面每周都有五公斤的配額,但大多時候都是煮成面片湯消耗掉,這是前大廚唯一會做的面食。

面只要能和成團,再揪一團胡亂扯成塊丢下鍋煮,味道如何暫且不論,反正每周幼兒園都要吃一頓。

大廚都不會做包子,張阿姨又怎麽可能會……

“我會。”林曉挽高袖子,直接提起陶缸把面粉全部倒出來,用手随便搓了搓随即眉頭皺起:“面粉受潮了,再過幾天肯定長蟲。”

供銷站送貨來的人不厚道,陳面受了潮就特別容易出現發黴的情況。

清源縣夏季雨水多,長蟲發黴也就是兩三天的事。

好在仔細檢查後這盆面粉還沒有發黴,就是出現了明顯顆粒感,受潮比較嚴重。

“那你和面,我去切肥肉。”

“行。”

張阿姨一步三回頭地來到竈臺前,生怕林曉就是嘴皮子利索,萬一糟蹋了糧食她也得跟着挨批評。

林曉不僅沒有糟蹋糧食,确切的說還讓她小小吃了一驚。

兩大盆面,半瓢水,說到進盆裏就這麽沖進去了,林曉連多一眼都沒看,

水摻入盆裏又轉身去缸裏舀來小半盆玉米面摻進去。

然後兩只纖細的胳膊伸入面盆,張阿姨看得龇牙咧嘴,總覺得這個場景似乎在哪看過。

想起來了……她老娘在生産隊喂豬就是這樣用手在桶裏攪一圈。

很快,她就看見那盆應該要成糊糊的面被揉成了個面團,林曉很快又揉起了下一盆。

“小同志力氣……還挺大。”

張阿姨嘟囔着,放心地去切肥肉了。

然後下一秒林曉就從空間廚房取了團老面丢進新面團裏,然後再次确定張阿姨對面食果真一竅不通。

否則她擔心的就應該是面團怎麽發酵……

面團揉好,張阿姨也把肥肉切成了大片,堆在盆裏形成座晶瑩剔透的肥肉片子小山。

“雖然肥肉沒有板油出油高,但炸油渣的話還得是肥肉香。”

肥肉下鍋,又是小半瓢水摻入鍋裏。

張阿姨自覺不再問煉油為什麽要摻水這種問題,林曉蓋上鍋蓋後就坐到竈膛前拉風箱加大火力。

廚房就十來個平方,林曉無論乾什麽都難逃張阿姨的眼睛。

她在土豆堆裏挑挑揀揀,選了十幾個發芽的土豆,然後把紅薯葉整捆提起來浸入了門口的水缸裏。

“紅薯葉明天吃,下班前再換缸水,明天吃就跟新鮮的一樣。”

張阿姨只能連連點頭。

前大廚的做法是不用就不管,要是蔫吧了切切碎,吃的時候誰還能看出來究竟蔫沒蔫。

土豆削皮,剜去發芽點,洗乾淨泥土。

看林曉繞到櫥櫃前又開始翻找什麽,張阿姨忙問:“找什麽?”

“我看看有沒有花椒?”

“有。”

雖然食材缺少,但調料方面廚房裏一直準備得很充足。

原因……自然是因為三天買一次的肉變質是家常便飯,就是為了遮味。

在張阿姨指揮下,林曉在櫥櫃上層找到了許多油紙包。

一一打開後,許多新出現的調料令她眼前大亮,借着彎腰聞的空隙收了一部分進空間廚房。

“中午就做一個油渣包子,醋炝土豆絲,然後用炒個白菜葉子。”

聽上去就是很尋常的菜名,張阿姨聽着聽着就不由自主地咽了好幾次口水。

光是醋炝兩個字一出來,就似乎已經吃到了酸酸辣辣的味道。

随着鍋裏水分逐漸煮乾,透亮的豬油開始逐漸出現。

而幼兒園門口,一大一小姍姍來遲。

“韓乾事。”

趙秀華微笑着迎了上去,完全看不出她已經不耐煩地看了十幾次手表。

幼兒園規定的報道時間是八點半,現在已經快九點。

“趙園長,真是給您添麻煩。”韓煜臉上的汗珠都沒功夫擦,急急忙忙把韓北的手遞給趙秀華:“孩子早上又拉又吐,我們去了趟縣醫院才趕來。”

“昨晚吃壞肚子了?”趙秀華忙關心詢問,蹲下身摸摸韓北額頭:“要不然就回家休息一天,明天直接來上學。”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早起受了涼。”

韓煜嘴角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重量牽引着,不是向上揚起,而是抿直了嘴唇朝兩邊漾開。

這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更多的則是擔心飄散着。

“紀律是小事,孩子身體要緊。”趙秀華語氣溫和,直接把韓北抱了起來:“韓北跟園長說實話,還有沒有哪不舒服?”

韓北因不舒服而有些冰涼的小手輕輕放在了趙秀華肩膀上,而後害羞地晃了晃腦袋:“不疼。”

“不疼就好。”

“趙園長麻煩您多費心,看着他點兒,要是有什麽問題,再勞煩您托人去隔壁武裝部給我捎個話。”

以前幼兒園離家近,每天葉文瀾都要去看三四趟才能放心回家,現在離得遠了只能韓煜來操心。

“韓乾事放心。”趙秀華回頭看向小班教室,沒瞧見孫曉華又轉回來:我那有備用的鹽水瓶,一會兒燒點熱水給孩子捂肚子,交給我你就放心。”

韓煜如釋重負地呼出口氣,真誠感激道:“那我就上班去了,麻煩你。”

說完對趙秀華歉意地笑了笑,才調轉自行車頭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再跟趙園長說一次好不好?”

趙秀華抱着韓北往小班教室走。

韓北報名時資料上說四歲,可趙秀華抱在手裏覺着輕飄飄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都能瞧見細細的絨毛。

“我叫韓北。”韓北乖巧地回答着。

“孫老師。”

小班教室裏正在上課,孫曉華拿着許多顏色各異的積木教孩子們認識顏色。

二十多個三四歲的小人兒,穿着多半是哥哥姐姐的舊衣服,勤快家長會改小再給孩子穿,懶點的就直接往身上套。

所以這些孩子們會故意放下卷起的袖子,無聊時甩着玩。

趙秀華一進教室,看到的就是好幾個一有機會就開始甩袖子的孩子。

“趙園長。”

“這是你們班新來的韓北,孩子今早肚子不舒服,我找個鹽水瓶給他捂肚子,一會兒你領着孩子去廚房罐點熱水。”

“好。”孫曉華溫和地笑了笑。

第二節課鈴聲準時在十點十五分響起。

孫曉華領着小班的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跟在早在門口等着的張阿姨彙合,帶領大家去排隊上廁所。

大班的孩子們就要自由得多,鈴聲剛響就湧出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鴨子”

操場的秋千和滑梯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很快學校操場上就到處散落着玩耍的小孩,喧鬧聲大得都能穿破縣委辦公室的玻璃窗,引起不少人工作之餘擡頭往幼兒園看去。

其中也包括本就牽挂着侄子的韓煜。

“老韓看什麽?”

“看我們家小北。”

隔着玻璃看不真切,韓煜乾脆推開玻璃窗,趴到窗臺上伸長了脖子往操場上看。

“真送咱們機關幼兒園來啦?”

說話的年輕人濃眉大眼身量很高,像一株正當盛年的白楊,就是皮膚有些黑,深藍色制服穿他身上愣是又把人襯得黑了幾個度。

陳俊峰與韓煜既是同事又同是交通局大院裏長大的玩伴,關系比有些親戚都要親近些。

最近韓煜為了躲一個姓周的女老師打算給侄子轉學校這事他也有所耳聞,在交通局大院裏早就傳開了。

韓煜懶洋洋地“嗯”了聲,忽然目光一凜。

他在衆多孩子中找到了侄子,但視線卻停留在了另一個年輕的女老師臉上。

“真找着啦?”陳俊峰擠到窗戶邊也跟着往下看。

小娃娃們除了衣服五顏六色,陳俊峰愣是沒看出什麽不一樣,在他看來就跟地裏的菜苗沒什麽兩樣。

很快,他的視線也忽然停了下來。

“幼兒園來新老師了?”

“連幼兒園裏的老師你都認識?”韓煜投來的目光充滿了鄙視。

“哪跟哪啊!”陳俊峰連忙撇清,生怕辦公室其他人把韓煜這句話聽進心裏:“紅日幼兒園就兩三個老師,就這還能認不出來。”

“我就不知道。”韓煜收回手臂,吊兒郎當地挑起眉頭:“我可不像某些男同志,工作之餘還那能關心人家幼兒園老師長什麽樣。”

“欠揍。”陳俊峰揚了揚拳頭笑道:“你自己看女同志那圍裙,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會多看兩眼。”

雖然只看到了半個側臉,但女老師的圍裙五顏六色,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韓煜不置可否。

他其實也是被圍裙先吸引了視線,随後才是女老師的臉。最後還有圍裙上繡着的林字。

林老師……韓煜心裏默默念了一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