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副科長開口,又不是違法亂紀的要求,科長基本都會賣他這個面子。
林曉就在樓下等了二十分鐘不到,林新華就拿着新房的鑰匙一臉懵地走下了樓。
與家屬樓的昏暗擁擠不同,午後的陽光依然能照到平房門前。
這排房子暫時只有林新華一家,剛粉刷過的牆壁還能聞到淡淡的石灰水味。
曾玉蘭滿意得一路上笑容都沒淡下來過,房前屋後都乾乾淨淨的,光是這一點就比筒子樓強上百倍。
“咱們能住上這麽好的房子,還是多虧了大哥。”
林國東看着圓滑,其實他才是家裏最可靠的一個,所以她剛才不管有多氣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屋子不算大,但方方正正而且屋頂很高,最關鍵的是門前有個特別寬敞的竈臺,水管就在竈臺邊。
“在這裏打個高低床,以後林雲和建黨睡,中間拉塊簾子……外頭來人了也有地坐。”
“都聽大哥的。”林新華憨笑着撓撓頭。
林曉逛了一圈,趕緊提醒正處于興奮的二叔一家。
“奶該等急了,咱們回家吃了飯再做打算。”
新房子雖然不錯,但屋裏一件家具都沒有,今晚二叔一家只能暫時先住家裏。
***
夕陽西下,林家客廳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飯桌平時坐四個大人都有些擠,更何況今天家裏足足有七個大人四個小孩。
林曉作為半大不大的那個,夾了菜很自覺地坐到走廊上吃。
幾個弟弟妹妹們一看,也麻溜地端着碗出來排排坐,不時讨論幾句今晚豐盛的飯菜。
有魚有肉都是一大早去河街子買回來的……就是掌勺人不是林曉。
“大姐,你啥時候再給我們煮米線吃呗!”林雲吃了口板栗燒肉,嚼着嚼着從嘴裏扯出塊沒剝乾淨的板栗殼出來:“反正以後住得近,你叫一聲我們就來了。”
“大姐要上班。”劉學軍剛說完,也朝地面呸出塊板栗殼來。
“小梅,板栗殼是你和學軍剝的吧?”
劉芳做飯雖然不好吃,但絕不可能粗心得板栗殼都剝不乾淨,整個家裏就兩個小的耐心最差。
許小梅立刻告狀:“是王耀華非要幫忙……我都說了不讓他幫忙。”
“其實也不怪耀華哥,當時咱們不也跟着去看熱鬧了嗎!”劉學軍開口講了句公道話。
畢竟當時他們因為看熱鬧完全忘記了剝板栗,聽到劉芳叫才胡亂用磚頭砸開就倒入鍋裏。
“看什麽熱鬧?”林建黨更好奇這個。
“玉梅姐姐帶對象回家,還給我們抓了花生。”許小梅說着話,一只手摸索着從兜裏抓出把花生來:“我還給大姐留了花生。”
“什麽時候?”林曉追問起來,當然也沒忘了把肉裏的板栗殼挑出來。
孫玉梅動作竟然這麽快……
“就是你們去車站的時候。”劉學軍站起來,從竈臺邊往樓上看:“還沒下來呢。”
“我上樓去看看,順道給秀芳嬸子送燒椒醬去。”
陳秀芳說了好久,林曉昨天休息才有時間給做,現如今燒椒醬已經成了王家必不可少的下飯菜。
二樓王家。
王耀華來來回回地扒了幾十遍紅薯稀飯,自從最近河街子上賣的紅薯幾分錢一斤後,他們家頓頓都能瞧見紅薯的影子。
一天三頓吃紅薯,他覺着拉屎都有些困難。
要是有點燒椒醬下稀飯就好了……
再不濟林曉給許小梅做的菜團子也行,同樣有紅薯就是好吃得多。
不過這些話王耀華可不敢講,小心地看了眼扒拉碗裏蘿蔔乾的老爹,更加不敢提了!
“秀芳嬸子。”
林曉抱着兩瓶燒椒醬如“仙女下凡”般出現在王耀華面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右手端着的白碗,陣陣肉香飄來,勾得人魂兒都飄了過去。
“是曉曉啊!”
沒想到王文康比陳秀芳更快迎了上去,眉開眼笑的樣王耀華覺得比看見他奶奶來家還高興。
“晚上就吃紅薯稀飯?”林曉往桌上看去,順勢把碗遞給王文康:“今天我二叔來家,劉姨炖了板栗燒肉,你們嘗嘗。”
“你來的真是時候。”陳秀芳放下碗,接過兩瓶燒椒醬:“你再不來,這爺倆就要造反了。”
“最近紅薯是便宜,嬸子也不能蒸紅薯下紅薯稀飯吧……耀華正長身體,這麽吃身體怎麽受得了。”
王耀華連連點頭。
林曉姐姐把他心裏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桌上姑且能算得上菜的就兩道,一道蒸紅薯一道炒紅薯葉,再加上紅薯稀飯……他們家是真跟紅薯卯上勁兒了!
“這不是前幾天紅薯買多了,不吃浪費嗎!”陳秀芳笑眯眯地一抹嘴角,趕緊扭開一瓶燒椒醬:“嬸子明天就買肉。”
一家三口的筷子接連伸向燒椒醬。
“我找個大碗把燒椒醬倒出來,瓶子還你,不耽擱再用。”
“嬸子別忙,吃完了再還都成。”
“曉曉姐,以後你再做什麽好吃的一定不能忘了我!”王耀華口齒不清地趕緊插話進來。
一筷子燒椒醬加入紅薯粥裏攪一攪,整碗稀飯就變得有滋有味。
林曉點點頭。
樓上忽然傳來一陣高亢的笑聲,聽聲音就知道是孫大海。
“嬸子……”林曉挑眉。
林秀芳心照不宣,三兩口吃完稀飯,一抹嘴就興沖沖地走了過來。
樓上今天可是熱鬧得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