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小聲嘟囔:“消化”的聲音淹沒在趙遠難為情的笑聲中。
“林阿姨。”小剛掙脫開蘇月梅給他擦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還給韓叔叔送飯來嗎?”
韓煜停下咀嚼,也帶着期盼看向林曉。
視線灼熱,眼中那一抹來不及收斂的明亮光彩映照入林曉眼底。
“林阿姨要上班……”韓煜的目光慢慢暗淡下去,慢慢咀嚼着看向飯盒,就又聽見林曉笑着說道:“晚上下班會來送晚飯。”
“那我明天還能吃林阿姨做的飯嗎?”
大人們心照不宣地關注點在孩子那完全不存在,趙剛驚喜地大聲詢問起來。
蘇月梅想阻止都來不及,晚了一步才捂住兒子嘴巴。
這年代大家都不富裕,別看上下嘴皮碰一碰就能說出個肉字,有可能是林曉每個月才發的一斤肉票。
要不是韓煜受傷,誰家舍得這麽一頓飯又魚又肉的。
趙遠抿了抿唇,有些難以啓齒地回頭看了眼掙紮的兒子,心一橫開口:“林老師,要是你給小韓送晚飯,就順帶着給小剛也分一小碗,錢票我們照給,絕不會讓你白忙活。”
林曉微笑着點點頭:“趙同志別這麽說,就是順手多做點的事,錢票就不提!”
“那不行。”蘇月梅趕擺手:“當家才知油米貴,說是說順手,這手可順大了!”
林曉還想再說,就見趙遠忽然拍了拍手:“是我們糊塗,要是拿了錢票就涉及買賣……林老師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老家是海城人,前陣子父母托人捎了些海邊的特産……”
清源縣離海上千公裏,一把河蝦米都難得一見,更別說海邊的乾貨。
林曉眼前一亮,迅速想到的是可以擴充空間廚房裏的調料種類。
趙遠看她表情,立刻心領神會地說得更詳細了些:“你嫂子也不會做海邊的乾貨,你是廚師肯定懂。”
林曉慢慢軟化的表情讓韓煜輕輕一笑,清了清喉嚨立刻接話:“那就麻煩班長和嫂子了,我還沒吃過海邊的乾貨,等我出院也給你們送些山裏的乾貨。”
韓煜的話巧妙地将謝禮變成了戰友間很尋常的有來有往,讓病房裏的幾人都覺着輕松起來。
“那我就先謝謝嫂子和趙班長。”林曉微微一笑。
“只要你不嫌棄我就謝天謝地。”蘇月梅看林曉不是扭捏人,笑容又不由真誠了些:“咱們這也算有緣分,以後出了院兩家也要多走動。”
這場誤會,在趙遠和蘇月梅善意的認知下,被牢牢地“坐實”了。
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得林曉心底泛起一陣又一陣她不願深究的漣漪。
***
“林老師。”
縣醫院門口,林曉遇到了背着韓北的葉文瀾,韓建軍提着一串香蕉和幾個蘋果。
“葉阿姨,韓叔叔。”
“原來是你給韓煜送晚飯,我說怎麽他不讓我和他爸來送飯。”葉文瀾笑眯眯地望着林曉走近。
韓煜為了救林曉受傷,葉文瀾不僅不氣還私下和韓建軍打了個賭,
就猜韓煜要花多久能把這麽好的姑娘娶進門。
韓建軍不看好韓煜,覺着一年半載都不會有進展。
今天這麽一瞧……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林老師。”韓北一看見林曉就伸手要抱,臉蛋上還挂着串沒乾的淚花。
葉文瀾把籃子接過來掂了掂:“韓煜胃口還挺大,我看要不了幾天就能出院。”
“小北怎麽哭了?”
林曉溫柔地替韓北擦乾淨眼淚,不問還好,一問大眼裏又很快蓄滿了淚水。
“聽說他叔受傷流了好些血,傷心呢!”韓建軍哭笑不得地回道。
家屬院裏有些長輩就喜歡逗小孩,隔壁張老頭今天見着韓北就說韓煜受傷流了老大一盆血,醒來後肯定沒力氣跟韓北玩了。
當場就把韓北吓得哇哇大哭,葉文瀾跳腳罵了張老頭一通才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
結果路上走着走着又想到韓煜,眼淚汪汪地哭訴不想讓叔死。
“你叔好着呢!”林曉笑了,給韓北又擦去流出來的鼻涕:“不信一會兒你親眼看看。”
韓煜确實好着呢……
幾人才剛走到樓就聽到韓煜和趙遠聊天的聲音飄到了走廊上。
“可不是!媽的,那會兒差點看岔了眼……眼神都餓得不好使了!”
“老連長把我們罵夠嗆,全連都寫了檢查!我小痞子的外號就是那會兒連長起的,說我是兵痞子!”
話音剛落,兩人放聲大笑。
很快林曉就看見一個護士罵罵咧咧地跑進了病房。
韓建軍笑:“活該挨罵。”
走進病房時,兩個人大男人臉上尴尬的神情還沒完全消散,很快又因林曉的到來讓脖頸都染上了抹緋紅。
“叔。”
好在韓北的一聲驚呼讓韓煜的臊意有了轉移方向。
一只手接住撲過來的孩子,叔侄倆在病床上說了陣悄悄話,韓北總算确認叔應該不會死。
“張爺爺壞。”韓北脆生生地總結。
“林老師?”趙剛本來蔫蔫地躺在枕頭上,一看到林曉走進來比看見蘇月梅還高興,立刻掙紮着坐了起來。
急得趙遠急忙跳起來按住人:“慢點起慢點起,小心傷口裂開。”
林曉也不墨跡,把籃子放到床頭櫃上就開始拿飯盒。
今天特意準備了兩份,只需要把趙剛的飯盒遞給趙遠,免得再慢吞吞地舀處出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趙剛高高興興開吃,可又多了個眼巴巴流口水的韓北。
擔心了叔一整天沒胃口,這會兒聞到飯菜香,瞬間就胃口大開。
韓煜乾脆把飯盒打開:“你先吃,吃完剩下的叔吃。”
趙遠見兒子不用自己幫忙,乾脆從床底拖出個編織袋提到牆邊:“林老師你來看看,好些東西說實話我都不認識。”
不特意找還不知道家裏一大堆乾海貨,有些都忘記了是什麽時候寄過來的。
陸陸續續從袋子裏拿出來的乾貨讓林曉眼睛越來越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