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顧紅霞起身,幫黃曉紅掖了掖被子:“這事我會一五一十跟林叔叔說,再給曉紅妹子收拾兩套乾淨衣裳。”
“謝謝紅霞姐。”
“客氣啥!我先回了。”
顧紅霞回筒子樓報信去了。
林曉抿了抿唇,看看床上的人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只能把詢問的目光再次轉向黃為民。
黃為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臉上交織着後怕和茫然。
“我們剛搬進來的頭個月還好好的,媽還說等爸發了工資就給家裏每個人做套新衣裳……”
第二個月黃永華就忽然變了,不是念叨誰家女兒嫁了個乾部就是誰女兒結婚男方出了多少彩禮,起先黃曉紅和黃為民都沒當真,只當是他喝醉了說胡話。
上周五那天他忽然帶了個男人回家,年紀看着比黃永華都年輕不了多少。
那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黃曉紅,吃完飯還說什麽很滿意之類的話。
後來在林秀英逼問下黃永華才說出了真話。
那個男人是廠子車間副主任,前兩年剛死了媳婦,是黃永華給黃曉紅介紹的對象。
一個年紀能給自己當爹的男人,黃曉紅怎麽可能願意,況且她已經跟家裏人說了跟對象沒斷絕關系的事。
“一開始我媽也不同意,直到我爸說對方肯給六百元彩禮,我媽……”
林秀英不出聲,黃曉紅反對又有什麽用,反抗的下場就是直接被關進隔間。
說不定就是因為隔間裏不通風又潮濕,才讓黃曉紅肺部感染。
“你爸媽是想逼死你姐啊!”林曉聽完,望着病房外的天空讷讷地說了句。
黃為民不自覺地摳着褲縫,嗫嚅着:“那……該怎麽辦?”
“你知道你姐有對象的事吧?”
黃為民點點頭。
“你姐不能再留下來。”林曉忽然站起來,輕輕推了把黃為民:“你爸媽還會把看病花的錢怪在她身上,等燒一退,說不定會直接把人帶去民政局領結婚證。”
不是說不定,黃為民很清楚……父母肯定會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大姐身上。
“你會幫你姐嗎?”林曉又問。
黃為民重重點頭:“她畢竟是我親姐,害誰我也不能害她啊!”
“你知道怎麽聯系上曉紅姐的對象嗎?”
“知道!我姐在本子上記了對方的地址和單位電話,上個月姐還偷偷給那個人打了封電報。”
黃曉紅跟對象還有來往的事怎麽可能瞞得過整天無所事事的黃為民,連她姐攢錢給對方打電話他都其清清楚楚。
“那你盡快聯系曉紅姐對象,如果他願意跟曉紅姐處對象就讓他來清源縣接人,要是猶豫……這件事就拉倒!”
如果男方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黃曉紅就算跟他結婚也只是從一個火坑跳入另一個火坑罷了。
“你先去打電話,要是聯系不上……”林曉嘆了口氣,又轉頭看向病床:“還是先等你姐醒了再說。”
關乎未來幾十年的人生,沉重到林曉還無法替黃曉紅做下決定。
“……”
“醒了?”
下午五點差點,病床上的黃曉紅總算緩緩掀開了眼皮。
眼珠呆滞地轉動了幾圈,而後緩緩停在病床邊的兩張臉龐上。
“曉曉……”
嘶啞聲線驚醒了正在空間廚房裏澆水的林曉,黃偉明搶先驚醒,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姐,姐你終于醒了。”
“這是哪裏?”
黃曉紅迷茫地看着病房內的陳設,最後停留在灰蒙蒙的玻璃窗上。
林曉狠狠呼出口氣,目光在正對病房的時鐘劃過,直接抓住黃曉紅的手說道:“曉紅姐你先聽我說……”
最多五點半,林國東和吳秀珍就會趕來,到時候有些話就不好當着長輩們商量。
林曉的這番話讓黃曉紅徹底清醒。
虛虛被握着的手猛地收攏,勒得林曉手背生疼,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來。
快速而沉重的心跳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初醒後的痛苦。
“你想好了嗎?”林曉低聲的聲音傳來。
“想好了!”黃曉紅狠狠呼出口氣:“就按你說的辦,要是陳向西不來,那我就認命!”
“他不來咱們還有其他法子。”林曉趕緊阻止她孤注一擲的極端想法,拍了拍手安慰:“咱們清源縣的未婚男同志不少,一個不行咱們就再換一個,可不興說什麽認命。”
只是這條路走不通的話,就得找林國東和吳秀珍出面。
林曉已經做好了第二手準備,潛意識裏甚至認為第二個選擇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三人商議好接下來要做些什麽事的幾分鐘後,走廊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吳秀珍在劉芳攙扶下先一步到了醫院。
随後就是得了林國東報信的林秀英也趕到醫院、
趁病房裏鬧哄哄的間隙林曉和黃為民順勢退出病房。
“接下來就看為民哥你的了!”
離開前,林曉拍着黃為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