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北沖到樹下,轉來轉去地踩着花瓣玩。
林曉站在院子中間,像第一次來看房子那樣,左右環顧起來。
柴棚裏堆滿了長短差不多的柴火,林曉請工匠在柴棚邊砌了個簡易土竈房,挨着邊上正兒八經的廚房。
林曉在小菜地裏邊種了些菜苗,有空間廚房的滋養泉水,這會兒地裏已經有成片綠芽冒了出來。
“小北,去看看你屋子。”韓煜拍拍韓北的屁股,指着右邊那間稍小的屋子。
“我有自己的屋子啰……”
堂屋裏棕紅色的八仙桌配四把方板凳,雖然表面有些粗糙,但實木的家具異常結實。
正對屋門的牆壁放了個舊五鬥櫃,右邊抽屜的拉手已經掉落,露出個指頭大的洞。
“等我手利索點再按把手,眼下先将就着用。”
韓煜把夫妻倆在清源縣大火中獲得的獎狀都貼在了牆壁上,兩枚獎章則連帶着盒子一起放進左邊抽屜收藏。
“到時候再找木匠打個玻璃櫃子,就放咱們的獎狀!”
林曉笑着點點頭。
眼下五鬥櫃上是被兩個紅色暖水壺站着,旁邊的搪瓷托盤裏什麽都沒有,林曉還沒來得及買杯子。
韓北迫不及待地推開那間以後屬于他的屋子,頓時驚喜地張大了嘴巴。
單人床,小書桌,還有一個兩門衣櫃,将屋裏擺得滿滿當當。
書桌上壓了玻璃,還鋪了白色的滌綸镂空布。
“小北,你看玻璃底下的照片都是誰?”韓煜抱着手臂懶懶靠在門框邊,笑裏那點子散漫的感覺悄然重回臉上:“改明兒咱們也去照張照片給你爺爺奶奶寄回去。”
“是爺爺,還有奶奶……”
玻璃板下有韓建軍和葉文瀾的合照,也有韓煜當兵時的照片,甚至還有林曉上縣城報紙時的單人照。
書桌邊的小書架裏除了幾本翻爛的小人書,放得全是韓北的玩具。
看完韓北的房間,當然也得看夫妻倆的卧室。
大那間卧室有二十五個平方左右,前後都有窗戶,林曉在屋子中間拉了道簾子隔開。
裏邊是卧室,外邊就當成客廳和書房。
硌人的木頭椅子找老師傅編了塊竹席墊上,再用碎布頭縫成長條坐墊,匆匆布置出了一個家的雛形。
“要添的東西慢慢想,眼下總算能住人了。”
林曉很滿意空蕩蕩的屋子,未來她會一點點把屋子填滿,也把小家的日子過好。
“晚上開鍋,需要啥菜我帶着小北去買?”
大到搬家具,小到買鍋碗瓢盆,全是林曉一個人忙活,韓煜想盡可能地幫着做些跑腿的活兒。
“爸在信封裏塞了不少全國肉票和糧票,加上咱們自己帶的……買塊大肥肉回來開鍋,剩下的你看着辦。”林曉想了想說道。
鍋碗瓢盆是小周媳婦兒幫着張羅的,她在供銷社上班,還幫着林曉弄到了一大一小兩口鐵鍋。
想到這,不由地又想到了文教局獎勵的兩層不鏽鋼蒸鍋,暗暗決定回去過年一定要背回來。
“成!”韓煜趕緊轉出去叫韓北。
韓建軍擔心他們張羅不起新日子,把那麽些年攢的工業票和肉票一股腦地塞到了信封裏,夠他們一家三口今年隔三差五開葷了。
等叔侄倆高高興興地去買肉,林曉就趕緊去廚房裏把蜂窩煤竈提出來生火。
新爐子要多燒一會兒,把爐壁燒透,以後才保溫。
随着火苗燃起,一股黑煙升了起來。
煙霧嗆鼻,也是向巷子裏其他家宣告着,這個小院兒有了新的主人。
***
從供銷社滿載而歸的叔侄倆從巷子口往家裏走。
韓北一路上小嘴巴就沒安靜過,哪怕是路邊竄出條野狗,都要問問韓煜省城的狗跟縣城裏的怎麽不一樣。
韓煜無奈作答:“因為品種不一樣,咱們看到的是條黑狗,當然跟黃狗不一樣了。”
“那肥肉炸的油渣,除了放糖還能放鹽嗎?”
韓煜:“……”
問到他也不懂的了,從沒想過油渣到底是撒白糖還是撒鹽好吃。
韓北也根本沒打算問到底,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小叔,剛才供銷社的阿姨為什麽送我一塊糖,魚為什麽一離開水就死了……”
各種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總是令韓煜措手不及。
好在,忽然出現的家門以及門前蹲着的兩個孩子,總算讓韓北轉移了注意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