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這建個煤棚,平房冬天冷,得燒煤取暖……得空我打算找人換張煤爐子票,先把煤炭棚建起來。”
周組長點點頭,很快從兜裏摸出個卷尺,踩着雜草走到牆邊蹲下來量了量尺寸。
“煤炭棚是小事,明天下班我叫一個師傅來兩個小時就能搞好。”
量完尺寸,周組長又在院裏走了一圈,伸手搖一搖窗戶,又看看門框,竟還真找出一大堆問題來。
木頭窗戶太老,好幾個窗框都脆了,再多用點力都能給窗戶搖下來。
還有屋檐下的排水溝也被各種雜物堵得個嚴嚴實實,雨季一來小院兒就得淹水。
“我看一時半會弄不完,乾脆等這周六休息,我帶着我徒弟來弄,兩個人的話一天盡夠了。”
“回頭還得加密封條……”
“妹子。”王大姐聽着丈夫的大嗓門說起來沒完沒了,忍不住小聲對林曉抱怨:“你別嫌他事多,咱們這平房不比樓房,要是保暖不做好,冬天能冷死人。”
林曉笑着搖頭:“我感謝都來不及,多虧你們念着,要不我一個女同志還真沒法子弄。”
周組長提到的那些問題韓煜其實都已經注意到了,可奈何手不得勁兒,只能光看着乾着急。
“別這麽說,韓科長的調令剛下來家老周就高興得不得了,說是科裏來了個英雄……他那人啊!”王大姐搖頭失笑。
“周組長是個熱心腸,以後咱們兩家多走動,有事大姐喊我一聲就行。”
“我可聽說妹子廚藝了得,改明兒有機會大姐一定要嘗嘗。”
“媽,酸湯好喝。”
悄然間,半缸子酸梅湯就被周婷婷喝得乾乾淨淨,扭扭捏捏地鑽進媽媽懷裏撒嬌。
還想再喝,卻不好意思跟林曉開口,只能寄希望于媽媽能明白她的心思。
林曉看得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捏了下,嘴角不由自主地就翹起來,特別想彈一下蹦跶得正歡的小辮子。
王大姐歉意地沖林曉笑笑:“你家小北今年該上學前班了吧?”
“九月份。”林曉又給癟嘴的小姑娘倒了半杯,放下茶缸子:“正好安排進我們省委幼兒園讀學前班。”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婷婷呢?”
“也是九月份讀學前班,就在咱們公安廳前邊的解放橋幼兒園……就是比起省委幼兒園小得多!”
王大姐給小女兒重新整了整衣領,聲音有些低了下去。
“幼兒園小有小的好處,學校大了老師根本關注不到每個孩子。”林曉随意地回了句。
“我們那幼兒園。”王大姐撇嘴,手掌在女兒腦袋後頭搖了搖:解放橋幼兒園一個大教室幾十個孩子,就一個老師管,只要不打架沒人管你乾什麽。”
省城幾十所幼兒園中也會有好有差,有些街道人口多,娃娃自然也多。
“你們多少錢一個月?”王大姐又問。
“三塊,加上糧票啥的。”
“比我們還便宜五毛……我聽其他家長說省委幼兒園的學前班還教認字?”
“這可就問住我了,我這還沒去幼兒園上班呢!”
“是啊!你才到省城幾天,我問你乾啥?”
“等我正式上了班再跟你說,等明年上小學倆孩子估計還得去一所學校,到時候正好三個孩子做個伴。”
“三個孩子?”
林曉家一個,他們家一個,剩下一個是誰王大姐一時半會兒真想不起來。
“隔壁老宋家的強強,聽說也得送去解放橋幼兒園讀書。”林曉往有笑聲飄出來的小屋指了指:“可不是三個孩子。”
提起隔壁的宋副科長,王大姐的笑意明顯淡了許多。
視線往隔壁院牆移了移,不自覺地撇了撇嘴:“我聽三號院的嬸子說,老宋兩口子對他們家老二老三不好,你說都是一個爹媽生的,咋還能分出個一二三來。”
林曉嘆了口氣,才短短一個多月,宋和平兩口子對宋紅英不好的消息就傳遍了這條巷子。
王大姐顯然還不曉得真實情況,否則表情肯定更加鄙視。
“人家的家事我們不好插嘴,只要兩個孩子來我這,我就讓他們吃飽。”林曉嘆。
兩個孩子有爸媽,和前世是孤兒的林曉又有什麽區別。
她能做的就是給兩孩子一處能高興待着的地方,至少別讓他們真正對這個世界冷了心。
“你是個好人。”王大姐深深地看了眼林曉,又笑起來:“我剛才瞧着強強的褲子都破了,我家還有兩匹的确良,改明兒給他們姐弟做兩條褲子,不管大人啥樣,不能讓孩子過不下去。”
“大姐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做事比誰都敞亮。”
“還是你嘴甜。”
兩個女同志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期間,周組長把林曉家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圈。
直到太陽都落到牆根,他們一家子才回家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