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養得好。”林曉微微側過頭,用手背擦了擦鼻尖冒出的汗:“說不定是咱們米糠喂得多。”
“是不是這幾只母雞下的蛋?”曾班長把雞蛋交給曾鳳香,往右一跨步抓了只明顯不同的蘆花雞,伸手摸向雞屁股,片刻後笑了:“明天咱們還能撿雙黃蛋。”
“還是林老師會選雞崽子。”黃碧蘭一直記着是林曉選的雞崽:“管它是哪只母雞下的雙黃蛋,反正是雞蛋就成。”
林曉心虛地笑了兩聲,清清喉嚨點頭:“明早給孩子們蒸雞蛋羹吃。”
“咱們先回去再說,這一地雞屎也不嫌臭得慌。”朱正蘭笑着請孔園長,看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曉看,又說:“林主任,咱們去後院說兩句話。”
幾人來到後院,曾班長又開始磨那幾把已經锃亮的菜刀。
沙沙聲在後院中回蕩。
孔園長舔了舔嘴唇,壓下快要跳出嘴裏的心:“林主任,我下午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件當然是感謝黃桂蘭師傅的事,第二件事是想向你請教關于食堂的事,當然……現在又多了件養雞。”
“養雞咱們慢慢說。”林曉抿了抿唇,開口:“關于你們食堂的問題,我确實有些話想說。”
中午雖然只是匆匆掃過,但紅星幼兒園的食堂水平,林曉心裏也有個大概的了解。
“你說。”
“眼下物資緊張,不管誰家都一樣。”
孔園長點點頭。
省委幼兒園的指标比街道幼兒園高,其實也高不到哪去,多得那三瓜兩棗都是人省委自己補貼。
“物資雖然一樣,可做法不同,孩子們看到的吃到的就不一樣。”
林曉指了指堆在後院牆邊的一排大白菜,最外表那層蔫吧耷拉着:“白菜一年到頭都在咱們得物資指标裏,我相信你們也一樣吧?”
孔園長苦笑點頭:“去年還嫌棄夏天的白菜不好吃,今年連白菜幫子都舍不得扔。”
“我看你們今天中午的素菜就是炒白菜?”
孔園長回憶了下,點頭。
“白菜是直接用手掰的,白色幫子看着還是白色根本沒怎麽熟,有些孩子一口都咬不爛。”林曉輕輕拍了拍自己嘴巴:“孩子的嘴巴可沒有我們大人大。”
孔園長挑眉。
林曉繼續說:“白菜切成絲,炒菜的時候可以放一些油渣,再用水炖一會兒,這樣熬出來的白色軟和又有味。”
明明說的只是一道炒白菜的方法,可孔園長的眼睛越來越亮。
“咱們不說做到色香味齊全,但總得得讓孩子們瞧着想吃才算是第一步,雞蛋不夠就做蛋花湯,好消化瞧着量也多……焖糙米飯的時候放一小塊臘肉,有油星子又有香味……”
孔園長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半晌才使勁連拍大腿:“你說這些我們怎麽就想不到呢!”
“每天那麽多事,能讓孩子們吃飽就不錯了,誰還有心思琢磨那些。”林曉笑了笑,想起前世她在幼兒園第一次做飯,不由笑道:“其實我以前也這樣。”
小時候不明白為什麽大人不會挑食,直到她第一次在孤兒院下廚才發現,下意識買的菜都是她喜歡的。
幼兒園食堂也是一樣道理,做菜的方式是從大人角度出發,到頭來卻認為是孩子們挑嘴。
朱正蘭嘆了口氣,拍拍孔園長肩膀:“我知道你壓力大,有問題咱們慢慢解決。”
“要不然這樣……”林曉在心底嘆了口氣,主動提議:“我回去寫一份菜譜,适合最近三個月的物資情況,盡量選些孩子們愛吃的。”
“真的嗎?”孔園長驚喜地握住林曉胳膊,感覺指甲都快掐進皮膚裏了:“談感謝你了!”
“我覺得可能還得麻煩曾班長一件事。”
“我?”別看曾班長沒往這邊看一眼,其實耳朵一直聽着幾人說話,立刻就擡起頭:“我能幫啥忙?”
“其實中午我還發現孩子們的白菜裏有煙灰。”林曉笑了下:“恐怕得請曾班長幫你們看看竈臺,估摸着是煙囪口堵了或者是竈臺位置不對。”
孔園長連連點頭。
也不怪她跟個小年輕似的沒了陣腳,實在是沒想到林曉竟然心細到這個程度。
他們幼兒園後勤部的班長在掌勺七八年,經常抱怨油煙大,就是沒想着是不是竈臺有什麽問題。
她現在算是理解朱正蘭為了把林曉調到省委幼兒園一趟一趟跑文教局了。
要是有這麽個人才能看上他們紅星幼兒園,她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得把人請回去。
“至于養雞,得先把養雞指标申請下來才行。”林曉淡淡微笑,不着痕跡地挪開手臂:“具體流程得問園長,這我一竅不通。”
“老朱。”
孔園長猛地轉身,兩只大手都握住了朱正蘭的手臂。
朱正蘭疼得皺了皺眉,有些哭笑不得:“去我辦公室慢慢說,別耽擱他們下班。”
兩人去了園長辦公室。
林曉獨自又看了好一會兒雞蛋,想着家裏的雞窩已經搭起了好久,是該找個機會往自家提兩只雞回去。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下雙黃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