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先恐後的煙味撲面而來,一個二十出頭的男青年裹着件舊棉襖看着宋魏紅:“你怎麽來了?”
“被我爸趕出來了。”宋魏紅說,側轉身體,從男青年背後擠了進去。
男青年嗤笑一聲,邊關門邊從兜裏摸出支煙,示意:“來一根?”
“煩!不想抽。”宋魏紅擺擺手。
男青年嘴角往上翹了翹,摸出火柴盒給自己點了根香煙。
屋子三十多平,亂七八糟地堆着好多東西,滿地煙頭和衣服,宋魏紅用腳撥開衣服走到舊沙發前坐下。
男青年搖頭晃腦地走到床邊,吊兒郎當地靠在床頭上。
“抽煙被你爸發現了?”
男青年斜眼靜看去,搭在床邊的腿不停抖着,像是在說什麽有趣的事。
屋裏很快煙霧缭繞。
男青年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宋魏紅沒動,靠在木頭沙發上擡頭看着黢黑的屋頂。
“多大點事,你爸媽管得還挺寬。”男青年聲音懶洋洋的帶着股不在乎的勁兒。
宋魏紅還是不說話。
男青年沒心思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吐出幾口煙霧後忽然問:“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得怎麽樣?”
“你讓我打聽公安廳家屬院乾嘛?”宋魏紅問。
“你就說打聽沒打聽?問那麽多乾什麽!”
宋魏紅撇了撇嘴:“打聽了。”
“什麽情況?”
“北院接近兩百戶,南院人多些,差不多四百戶左右。”
“有沒有保衛科?”
宋魏紅戶狐疑地看了眼男青年:“當然有!今早我進去門房看我臉生還問了情況。”
男青年皺了皺眉,坐起身體:“我聽你說,你們家住那條巷子,只有幾戶?”
“六戶。”宋魏紅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說完才奇怪:“你問這個乾什麽?”
男青年笑了,沖她挑挑眉:“我不是聽說隔壁那個姓林的女老師跟你不對付,關心你多問兩句。”
明顯敷衍的說辭卻讓宋魏紅高興起來,叽裏咕嚕地說了好多雞毛蒜皮的矛盾。
“你跟她有仇?”男青年問。
宋魏紅咬牙,狠狠點頭。
“那要不要哥給你報仇。”男青年眼底精光一閃而過,擠眉弄眼地笑了起來:“哥為了你什麽都不怕。”
男青年叫黃興,跟宋魏紅是在電影院門口喝汽水的時候搭上話,,一來二去兩人就處起了對象。
“她男人不好惹。”
“有多不好惹?”黃興吸完最後一口,狠狠把煙頭砸到地上:“既然她欺負了你,我肯定得幫你找回來。”
宋魏紅終于笑了。
“你跟我說說他們家情況,我想想怎麽報仇。”
宋魏紅詳細地說起林曉家情況,當說起隔壁經常飄來肉香時,黃興的眼睛一亮,算計的光芒升起。
“也不曉得哪來那麽些錢票,頓頓都吃肉,後院還養了好幾只雞……”
“一個幼兒園管後勤的,油水竟然這麽足。”
黃興砸吧着嘴唇,又伸手摸向棉衣兜裏,只摸出個空了的煙盒。
他狠狠捏皺,又問:“你想不想出這口氣?”
“想!”
“我有個想法,既能幫你出氣,也能讓咱們手頭有點錢。”
前不久打臨工掙來的錢已經花得差不多,出氣什麽的只是假,弄點錢才是真。
“你說。”
黃興擡擡下巴:“你不是說她家有錢嗎!咱們去拿點來花怎麽樣?”說着走到宋魏紅身邊坐下,摟住她肩膀:“就拿點錢,其他什麽都不乾。”
宋魏紅下意識地想說不行,但在黃興一句接一句地保證下,漸漸有些動搖起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啥情況,咱們要是結婚的話只能靠自己,咱倆都沒個工作,手頭沒錢的話怎麽生活……”
最終打動宋魏紅的是結婚這個承諾。
“只拿東西,不傷人!”
“放心,我又不傻。”黃興歪頭,狠狠親了口宋魏紅的臉蛋,笑道:“只要摸清楚他們家出門的規律,咱們找到錢就走,肯定不會發現。”
“下個月才行,幼兒園三月份才開學。”
“那正好,我叫上個兄弟幫忙。”黃興馬上收了手站起來:“我兄弟練過幾年,有他在保準能成。”
“……”
黃興在屋裏轉了圈,又從唯一的碗櫃裏拿出個空瓶子來:“你身上有錢嗎?”
“有兩元錢。”
“給我打點酒,順道再買半斤花生下酒。”說完不等宋魏紅縮回去就一把拿過了錢。
宋魏紅看他哼着小曲拉開屋子門,心裏的不安感慢慢擴大。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更不敢去想萬一被發現了的話會怎麽樣。
“唉……”
長嘆一口氣後,她卷起袖子,将散落滿地的髒衣服都撿了起來。
在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宋魏紅,在這間狹窄小屋裏卻漸漸有了別人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