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娘仗着院裏住得時間最長,沒少占東家便宜跟西家吵架,鄰居們平時幾乎不跟吳家來往。
要說誰最巴不得吳老娘走,當屬他們這幾戶深受其害的鄰居。
看着安靜下來的院子,林曉長長呼出口氣。
不知道韓煜一個人能不能哄住兩個孩子,韓北的作業沒人監督有沒有寫完?
這邊的事了結後她得趕緊回家。
“林主任。”黃碧蘭又重新開口,聲音也透着股松快下來的懶散:“園長跟你提了咱們省幼要跟市幼和西關幼兒園聯和舉辦幼兒營養餐品品鑒會沒?”
“提倒是提了,不過沒具體說。”
朱正蘭園長只說是西關幼兒園園長主動提出的想法,已經向文教局提交了申請文件。
具體為什麽是這三家幼兒園,按照園長所說,因為這三家幼兒園代表了整個省城幼兒園的水平。
三家規模相差不大,招收的都是機關單位職工子女,以前就經常湊一起開交流會。
至于這個餐品品鑒會具體要品鑒什麽,林曉摸不着頭腦。
“我姑姑知道的沒我多。”黃碧蘭忽然壓低了聲音:“西關幼兒園園長主動提出來的,聽說是幼兒園請到了兩個厲害的大廚進後勤部,想趁品鑒會宣傳自己的幼兒園。”
有交流就有競争,幾年前三家幼兒園中屬西關幼兒園名頭最響,這兩年随着林曉将省委幼兒園的餐食名頭打出去,招生情況明顯壓過了其他兩家。
“他們這是想給自家做宣傳?”
“可不是。”
黃碧蘭有個同學就在西關幼兒園工作,聽她說園長特別重視新來的兩個大廚,工資是照着主任級別發,還給她們安排了單身宿舍。
“比就比吧,也能趁機宣傳宣傳咱們幼兒園。”林曉笑。
“可不是。”黃碧蘭對此倒很有信心:“全省幼兒園都學咱們養雞種菜,可都沒咱們養得好。”
後院的幾十雞每天都能下蛋,不僅能大大緩解雞蛋短缺問題,甚至還能攢下些蛋用來做蛋糕。
其他幼兒園可不會向他們一樣物資充沛。
林曉在空閑時期還帶他們開發了不少新菜品,連饅頭包子都玩出了花樣。
就算西關幼兒園請來的是禦廚傳人,她都自信滿滿一定能贏。
“那不就得了。”林曉抻了個懶腰,揉揉酸痛的肩膀:“咱們只要齊心協力就一定不會輸。”
“我不是擔心品鑒會,是想跟你說西關幼兒園請來的兩個廚師。”
“廚師?”
“兩個廚師中有一個人似乎認識你,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聽說祖上是禦廚還是什麽酒樓大師傅……你想想你認識不?”
二十來歲的姑娘……林曉想了半天都沒想起。
“既然不是朋友,會不會是對手?”黃碧蘭又問,而且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我同學說她聽到你這個名字一下子就追問起來,還問得特別詳細。”
“不認識。”林曉很肯定。
“反正你小心點,就怕她針對你。”
“好。”
“你心裏有數就好。”黃碧蘭擡頭看了看天色,又轉身看向屋裏壓低了聲音的吵架聲,不由感慨:“于大夫真厲害,你看吳文兵老娘想吵不敢吵的憋屈樣,看得我心裏真痛快。”
林曉笑着點了點頭。
吳老娘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在于秀桦面前根本不夠看,只能低聲下氣想方設法地減輕損失。
有于秀桦在,林曉比自己談還放心。
“我打算參加今年的高考。”
林曉猛地回頭,震驚地看向黃碧蘭。
去年國家恢複高考就有上百萬人參加,省城內各種夜校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甚至連林曉都動了要不要參加的心思,可惜因為懷孕和沒法丢開工作而放棄。
今年更是連一點念頭沒有了。
兩個孩子加忙碌的工作,她連拿起書本的心思都徹底熄滅。
“我想了又想,還是想重新活一回。”黃碧蘭張開雙臂,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忽然笑了:“今天回去我就用帶血的指甲撓破我丈夫的臉,然後離婚回娘家。”
林曉震驚得眼珠子都跟着顫了顫。
“你丈夫也偷人了?”
“他沒那個膽子,就是嫌我沒文化……說起來我還得感謝曾鳳香讓我終于鼓足了勇氣,不然還得一拖再拖。”
丈夫自诩是個文化人,自從單位裏來了個能說會道的女同志後就嫌棄器黃碧蘭語言粗魯,常常在家一整天都不跟她說一句話。
黃碧蘭不需要其他人幫她撐腰,只是需要踏出那一步的勇氣而已。
林曉拍拍她肩膀:“只要你想好了就去做,不要被個不懂得珍惜的男人絆住腳步。”
“放心,我可不是曾鳳香。”
林曉笑着點點頭:“我看他們談得差不多了,進去看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不也走上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