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声骤然响起,整个会场像是被泼了一瓢热油的冷锅,瞬间沸腾。
怀疑、惊愕、不信,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何振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没有说话,但会场里吵闹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等着他这个武道协会的会长,给出一个最终的说法。
“巨岳门,上下三百四十七人,无一活口。”何振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口。
“尸身干瘪,精、气、神,被抽得一干二净。”
“连巨岳门的老门主……也?”一个与巨岳门门主有旧的掌门,声音发颤地问。
何振山缓缓点头。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一个天人境界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施展魔功的凶手,其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岂有此理!”八卦门的掌门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面应声裂开,“这是在打我们整个吴东武道界的脸!”
“必须查!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对!揪出这个魔头,将他碎尸万段!”
群情激愤,喊打喊杀的声音此起彼伏。
“查?怎么查?”一个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飞雁教的宗主,“连巨岳门主都悄无声息地被解决了,在座的各位,有谁自认比他更强?”
场面一滞。
“难道就这么算了?”八卦门掌门怒道。
“当然不能算了。”飞雁宗宗主慢悠悠地说,“但查,也得有方法。现在敌暗我明,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这么一头撞上去,是想给人家送死吗?”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是啊,下一个会是谁?
是自己吗?
“何会长!”一个世家家主站了出来,满脸激动,“张家!一定是张家干的!”
“前段时间张家和巨岳门结怨,如今巨岳门出事,张家家主张绍杰却借故不来,必有蹊跷!”
代表张家出席的二长老,闻言吓得魂都快没了,当场跪在地上。
“冤枉啊!会长明鉴!我们家主虽然是准天人,可哪有这个本事灭掉整个巨岳门啊!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蠢货!”何会长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张绍杰什么水平我不知道吗?他连巨岳门那老家伙一招都接不下,还灭人满门?凶手必定是另有其人!”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连天人境的巨岳门主都悄无声息地死了,那凶手到底得有多强?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消息灵通的世家家主,声音干涩地开了口。
“我……我前几天收到个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三天前,巨岳门的少门主,带着三大护法,去了江南……”
“目标,好像是为了江南林家的那个女孩,说是联姻。那个女孩,也是药王谷炼丹术的传人……而江南那位叶大师,三天前,好像也在药王谷出现过。”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会场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药王谷!
江南叶大师!
栖霞山,剑斩天人云景行!
这些词汇,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巨岳门所谓的“联姻”是什么货色,在座的心里都清楚。
那个少门主,是去江南接自家的炉鼎去了。
而药王谷已经成了叶大师自留的后花园……
然后,他踢到了铁板。
不……那不是铁板。
那是一座能把一切东西都压成粉末的太古神山。
一个让他们手脚冰凉,头皮发麻的结论,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那个神秘的江南叶大师,不光是杀了去冒犯他的巨岳门少主和护法。
他甚至因为这点小事,直接顺藤摸瓜,跨越千里,找到了巨岳门的山门。
然后,将整个宗门,从上到下,从弟子到闭关的天人老祖,连根拔起。
鸡犬不留。
死寂。
会场里落针可闻。
之前还叫嚣着要彻查到底,维护吴东武道界尊严的几个门主,此刻全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何振山站在主位上,许久没有动。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事,到此为止。”
“巨岳门,咎由自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今日起,吴东省武道协会,再无巨岳门!他们的名字,从‘三门’之中除名!”
“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此事,更不得前往江南,探寻那位……‘叶大师’的任何信息!”
“违者,视为与整个吴东武道界为敌!”
会议不欢而散。
各大势力的领袖们,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匆匆离去。
他们回到各自的宗门和家族后,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几乎一模一样。
“禁绝门下所有弟子,无故不得踏入江南地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