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啸天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大儿子江天雄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他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只看到自己请来的客人被一个外人当众羞辱,三弟家的儿子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叫叶安的小子,太狂了!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江浩身后那个看着就像是练家子的男人,凑到江天雄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倒是很唬人。”江天雄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叶安,“叶神医既然对医理药理都这么精通,想必,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他指了指自己儿子江浩身后那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练家子。
“这位是王师傅,八极拳的传人,拿过全国武术大赛的冠军,乃是一位。我让他来,本是想让小辈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国术。”
“既然叶神医也在这里,不如,就和王师傅‘交流’一下?”
江天雄盯着叶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也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见识一下,你这神医的风采?”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天雄和他身后的王师傅身上。
江渔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想站出来说点什么,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却先开了口。
“行了。”
江啸天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我江家的贵客,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江啸天睁开眼,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天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思,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看叶安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王师傅也收回了气势,默默退回江浩身后,重新变成了那个不起眼的中年人。
江啸天这才把目光转向叶安,脸上的威严散去,换上了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不过,叶神医,他们说的也不错。在你这个年纪,学习是头等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能进入名校,获得一个文凭,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以后无论是行商、从政,还是开一家你自己的医馆,都会事半功倍的。”
“这我倒是从没想过。”叶安的回答很坦诚,很淡然。
江啸天以为他听进去了,脸上露出笑容:“文凭不单单是一张纸,它代表的是一种能力和圈子。”
“打个比方,你若是哈佛商学院的硕士,和另一个野鸡大学肄业的人,同时去接手一家大企业,公司上上下下,是会服你,还是会服他呢?”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不用思考。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富家的子弟,就算再不学无术,也会被父母想尽办法送进名校镀金的原因。
叶安笑了笑,没再接话。
江啸天的这番话,对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至理名言。
但对他叶安,却完全不适用。
笑话。
他堂堂云墟山唯一传人,修的是长生大道,求的是与天同寿。
如果还需要靠一张世俗的文凭来证明自己,来为自己铺路,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整个修仙界都笑掉大牙?
更何况,他下山不过短短数月,修为就从半步先天,一路高歌猛进,直到现在的先天后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
这种进步速度,若是把时间浪费在世俗的考试、升学上,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天物。
说到底,还是眼界的问题。
哪怕是江啸天这种站在沪上顶点的大家族家主,他的眼界,也就只能看到这里了。
见叶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旁边的江瑞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
在他看来,叶安这种没上过学的小屁孩,仗着自己会点不知从哪学来的江湖骗术,就目空一切,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种人,现在看着狂,日后进了社会,有的是他碰壁的时候。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江啸天的话,暂时缓和下来。
江浩清了清嗓子,主动挑起话题:“爷爷,今天把我们都叫回来,除了家庭聚会,下午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他这话一问,所有小辈的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江渔儿更是挺直了腰背。
她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江家的年会,名为家庭聚会,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意在检验小辈们的成色。
小辈们的表现,直接关系到未来一年,各房在家族内部资源分配上的话语权。
江天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下午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辈们之间,还有各房请来的供奉们,相互切磋一下武道,大家助助兴嘛。”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火药味。
江瑞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叶安的方向,冷笑一声。
“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叶神医连王师傅的‘切磋交流’都不敢应,这会儿估计早就吓破胆了,我看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我们自己人先来吧。”
他这话阴阳怪气的,意在嘲讽叶安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胆小鬼。
江浩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渔儿妹妹,你这请来的‘神医’,医理说得头头是道,怎么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当缩头乌龟了?”
江渔儿气得脸都白了,正要反驳。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打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叶安。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着一脸错愕的众人,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两个,我都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