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方才年满二十，二人都已年过五旬，论资历辈分，甚至比老周还要深厚。
可听完周宇完整的推导讲解，二人紧锁的眉头尽数舒展，困扰多日的技术难点瞬间豁然开朗。
二人不再顾及身份颜面，各自取来空白稿纸，坐到老周身旁，埋头记下所有关键数据与推导逻辑。
半小时后，望着写满演算数据的稿纸，二人心中满是感慨。
短短半小时，收获的科研思路，远胜连日闭门苦研。
“我先前竟从未朝这个方向思索，换一套分析思路，所有难题顷刻通透。”
“老赵不必自谦，早前我们二人也曾探讨过这条技术路线，最终一致判定此路不通。”
早年自己的想法被当场戳破，赵教授顿时满面通红。
老周伸手拍了拍赵教授的肩膀宽慰。
“放平心态虚心求教并不可耻，不必介怀。”
赵教授脸颊发烫，低声念叨几句晦涩难懂的古文，逗得老周与周教授放声大笑，主控室内一派轻松热闹。
三人正专心听周宇梳理技术逻辑，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嘲讽声，打破屋内平和的氛围。
“哟，老赵、老周，还有这位小周，如今反倒给晚辈做起学生了？年岁越大，反倒越退步了。”
不等周宇开口回应，老周当即起身，撸起两边衣袖，一副要上前争辩的模样。
“我早料到这个老顽固会找上门，今天谁都别拦我！”
周宇面露疑惑，转头看向赵教授与周教授询问缘由。
赵教授连忙偏过头，装作未曾听见、毫不知情。
唯有周教授，因与周宇同姓，心底对他多了几分亲近，悄悄低声解释。
“前几年一场行业研讨会上，老周和顾山起了激烈冲突，当时老周直接把顾山打得头破血流。”
周宇瞬间明白，这件事老周前不久才和他提起过。
二人秉持的科研理念，从根源上截然对立。
周教授在一旁补充道。
老周始终笃定，所有核心装备必须走自主研发之路，即便投入巨大成本，也要啃下专属自研技术这块硬骨头。
可顾山却持相反观点：自主研发周期太过漫长，等国内自研技术落地成型，海外同类技术早已拉开数代代差。
顾山的身影尚未踏进房门，赵教授便压低声音，轻声道出内情。
那笔高达2.5亿元的境外设备采购申请，背后推动者正是顾山。
周宇心中骤然一震，能撬动如此巨额的对外采购项目，足以见得顾山在研究院一众教授之中分量不轻。
“不用旁人多说，我心里透亮，这事定然是那老顽固一手谋划！”
老周语气裹挟着满腔愤懑，“一门心思花钱外购国外成品，根本是在断送龙国自研技术的前路。”
话音落下，他转头宽慰周宇：
“小周不必顾虑，有我在此坐镇，他若敢对你半分刁难，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上次研讨会上若不是众人及时拉开，我定叫他卧床休养数日。”
身侧的周教授顺势接话：“等会儿你细看顾山右额，那里留有一道疤痕，便是当年老周……”
“那道疤，是我当初拿文件夹砸出来的。”
老周带着几分坦荡，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几人正交谈间，一名年近五十、身形臃肿、面色泛着油光的中年男子迈步走入房间，此人正是顾山，身后紧跟着姓陆的青年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