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校,您快来评评理,此人……”
顾山的辩解才刚起头,便被张忠打断。
“顾教授,此处存放的所有图纸、资料,均被首长划定为军事机密。
你若要查阅,必须亲自向首长递交书面申请。”
话音落下,张忠抬手向前拦出一道阻隔,做出避让示意:
“顾教授,还请先行离开,莫要让我左右为难。”
“好,好得很!等二代护卫舰采购交付,我看你们届时还有什么说辞!”
顾山没能达成目的,身旁又有脾气火爆的老周死死盯着,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只能转身愤然离去。
老周望着顾山远去的背影,高声说道:“老张,你方才为何突然出面阻拦?若不是你,我方才那一拳早已落在他脸上。”
赵教授与周教授相继点头附和,二人心里清楚,老周绝非说说而已。
“这场争执暂且到此为止。”
张忠话锋一转,看向老周,“老周,你的老战友们来了。”
“老战友?你说的莫非是……”
“当年服役于021型护卫舰、如今尚且健在的一众老兵,全都专程赶来了。”
听闻此言,老周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朝外走去。
两位教授与周宇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起身跟上。
舰艇甲板之上,顾山和他的助理局促立在一旁。
通往地面的登舰梯,被数十名海军战士层层封锁。
三十余名海军军人身姿挺拔,整齐列队站在登舰梯下方。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子,他坐在轮椅上,目光一遍遍摩挲着021型护卫舰的舰身。
那眼神百感交集,好似凝视着自己亲手抚育多年的孩子。
“老夏,你怎么特意赶过来了!你坐着别动,我这就下去接你!”
老周高声呼喊,抬脚便要顺着梯阶往下走。
老夏厉声喝止:“周兴国,原地站住!我腿脚尚在,自己登舰无需旁人帮忙。”
周兴国一只脚刚踏上登舰梯,听罢这话,终究收回了脚步。
张忠走到周宇身侧,压低声音细细解说。
“这位夏老,是昔日021型护卫舰的舰长。”
“四年前那场战事里,他腿部身负重伤,自此常年依靠轮椅代步。”
“当初他本可接受系统化专业治疗,可021型护卫舰战损报废后,他心灰意冷,断然回绝了全部医治方案。”
“021型护卫舰,是我们所有人心中一道难以释怀的遗憾。”
“如今你将它完整修复,你修好的从不止一艘军舰,更是万千老兵心底寄托半生的念想。”
周宇凝望着夏卫国,眼底悄然泛起温热。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恍然,自己修复的从来不止一艘护卫舰,更是所有曾服役于021型舰官兵共同的家。
只见夏卫国双手死死撑住轮椅扶手,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撑起身躯。
双脚虽稳稳踩住地面,却止不住剧烈颤抖,刺骨的痛感逼得他额头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单单站立这个简单动作,便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