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松开手,将那张薄纸仔细折了两叠。
妥帖地揣进贴胸口的衣兜里。
转身走到后院,打起半桶井水,倒进灶房的大铁锅里熬热。
林娇娇软绵绵地靠在堂屋的藤椅上。
贺野将兑好温水的木盆端到跟前。
他拿粗布巾浸透水,拧个半干,高大的身躯蹲在藤椅下。大掌托住她的小腿肚,将那双白净的脚丫搁进盆底。
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腿腕,顺着酸软的皮肉一点点按压。
林娇娇靠在椅背上哼唧出声,脚趾在水底勾了勾,踢起水花。
贺野动作没停,眼皮往上掀。
“今天跑了一天,小腿肚硬得跟石头一样,别乱踢。”
贺野嗓音带哑,大掌箍住她纤细的脚踝往水里按。
林娇娇脚尖一滑,从水里抽出来。
白嫩带着热气的小脚丫抬起,挑住男人的下巴。
“我今儿把执照都拿回来了,你就只会低头干活?”
林娇娇身子往前探,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说好的伺候我,连句好听的都不会哄?”
贺野目光深暗。
“咱们林老板,想听什么?”
林娇娇足尖在他下巴上蹭了两下。
“这作坊以后我说了算。”
“你嘛,以后每天给我烧洗澡水,给我暖被窝,还要听指挥。敢不听话,
扣你红烧肉。”
贺野盯着那双带笑的眼,大掌攥住她乱蹭的脚腕。
低头,薄唇贴上那带着水汽的白嫩脚背。
一路向上,张嘴含住那颗圆润的大脚趾,轻咬了一口。
林娇娇脸颊唰地红透了,脚趾蜷缩着往回抽。
“你属狗的啊……”
贺野站起身,单手抓过旁边的粗布,连人带布直接从椅子上兜底抱起。
“洗好了,回屋领差事。”
……
跨院里。
沈刚光着个大膀子,坐在石墩上。
左肩上挨了枪托的地方肿得老高,皮肉往外翻着血水。
宋云端着半盆温水,拿着粗布条沾了水给他擦伤口。
“傻大个!你长那两个窟窿眼喘气用的?枪托砸下来不会往旁边躲?”
汉子疼得倒吸气,硬是梗着脖子没闪半寸。
“俺躲了,砸着你咋办。”
“你骨头轻,那铁疙瘩一下能把你半条命交代了。”
宋云手里的湿布停在半空。
她别过头,眼皮用力眨了两下。
沈刚大黑脸涨得通红,蒲扇大的右手伸进灰布裤兜,摸索半天,掏出个被汗捂得发软的报纸包。
“刚、刚才外头乱,俺怕这玩意儿碎了。”
沈刚把报纸包塞进宋云怀里。
“俺当时就想,要是今天俺真撂在这了,这东西没送出去,到了地下俺都闭不上眼。”
宋云愣在原地,粗糙的报纸散开。
里头躺着一盒四四方方的友谊牌雪花膏,底下压着两根红头绳和一叠捋得平平整整的毛票。
“云云,俺个粗人,脑子笨,嘴也笨。”
汉子喉结滚了滚。
“云云,俺就一把子力气,俺今天把话撂在这,只要俺还喘气,谁也别想碰你一根头发丝。”
“钱全在这。你跟俺过,俺以后挣的子儿,全上交!”
宋云看着那盒供销社柜台里最贵的雪花膏,眼圈一下红透了。
宋云盯着那盒柜台里最贵的雪花膏,嘴唇直哆嗦。
“买这破玩意儿糟蹋钱!日子不过啦!”
她转头瞪过去,骂声里却带着浓浓的鼻音。
“俺娘说了,挣的钱得给媳妇花……”
“谁是你媳妇!”宋云把布条扔回盆里。
“以后买根葱都得报账,敢在外面乱花一个镚儿,拿擀面杖敲折你的腿!”
沈刚瞪大双眼,脑子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