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眼泪混在两人的唇齿间。
“沈刚……我不走了。”
“你要是今天不碰我,我就真没脸见人了,我今天就撞死在这墙上!”
沈刚粗糙的大掌按住了她纤细的腰。
男人发狠翻身,将她压在凉席上。
“俺认了!就算你明天拿刀劈了俺,俺也认了!”
“云云,你要是反悔,俺也绝不放你走!”
屋里拉上了窗帘。
沈刚双手撑着凉席的边沿,没敢把重量全压上去。
汗水顺着他麦色的下颌线往下砸,滴在宋云白皙的锁骨上。
窄小的凉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宋云双手抠着他的后背,指甲在结实的肌肉上划出道道血痕。
……
天擦黑的时候,屋里静下来。
宋云骨头酸痛,药劲散了大半。
借着屋外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席子上的狼藉。
沈刚坐在床沿,手脚不知往哪放,粗布褂子搭在腿上。
宋云又羞又慌,扯过薄被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眼泪成串往下掉。
“俺弄疼你了?”
沈刚赶紧凑过去,大拇指去揩宋云脸上的泪。
越揩,眼泪掉得越凶。
“云云,你别哭。是俺畜生,俺没忍住。你打俺,骂俺,拿刀剁了俺都行!”
沈刚抓起宋云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宋云抽回手,顺势抓住他粗大的手指,抽噎着骂。
“傻大个……你就是个大傻子。要是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沈刚咧开大嘴,露出白牙。
“俺听力好着呢,没外人。”
他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云云,俺明天就去找贺哥支钱。俺去打金戒指,去买洋布,俺要八抬大轿娶你。”
“俺以后挣的每一分钱都归你。俺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宋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心跳声。
她咬着红透的嘴唇。
“谁要你的金戒指……打个银的凑合戴戴就行了。买什么洋布,供销社的花布就能穿……”
沈刚眼睛一亮。
“云云,你答应俺了!你真答应俺了!”
两人正抱在一起。
院子里突然传来刹车声。
“砰——!”
大门被人暴力砸开。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冲进屋。
“不许动!”
干事端着半自动步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云吓得尖叫。
沈刚反应极快,扯过被子将宋云连头带脚裹得严严实实,按在墙角。
他自己光着上身,用宽大的后背挡住所有的视线。
“把手举起来!沈刚,你涉嫌寻衅滋事、殴打国家干部,马上跟我们走!”
枪管戳在沈刚的脊梁骨上。
宋云躲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凭什么抓人!明明是……”
“云云!别说话!”
沈刚厉声喝断。
这事绝不能让宋云牵扯进来。女知青要是去保卫科走一遭,名节就彻底毁了,以后在镇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老子打的,跟她没关系。”
沈刚张开双臂,护在床前。
“俺跟你们走。别惊着里头的人。”
“你倒充起好汉来了!”
带队干事抡起枪托,对着沈刚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咚!”
鲜血顺着他后脑勺的短茬头发往下淌,滴在粗布鞋上。
“铐起来!”
两个干事扑上来,将沈刚的双手反扭到背后,手铐落锁。
沈刚被强行拖走。
他硬梗着脖子,回头冲着床上那一团裹紧的被子喊。
“媳妇!别出来!别怕!俺没事,过两天就回来给你打戒指!”
“沈刚……”
宋云捂着嘴,在被子里哭得喘不上气。
堂屋木门被重重推开。
林娇娇身上套着鹅黄色的单衣,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
贺野不在,她刚睡醒,就看见沈刚满头是血被反剪着双手,干事手里的枪还在滴血。
而西厢房的床上,还缩着一团发抖的被子。
林娇娇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冲了上去,拦在沈刚身前。
“放开他!”
带队干事叉腰。
“林老板,这小子把知青办王主任的鼻梁骨打断了,要在号子里蹲到死!你最好别惹事!”
林娇娇眼眶红透了。
“我管他打了谁!”
她手哆嗦着,从兜里掏出那张县委特批的红头执照,拍在干事胸口。
“他是我红星服装作坊的人!是贺野的兄弟!”
“我看谁敢从这院子里带人!”
她单薄的身子抵在枪口前,寸步不让。
“你们今天敢把他带出这个门,我明天就拿着这张执照,死在齐书记的办公室门口!”
沈刚奋力挣扎,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冲着林娇娇喊。
“嫂子!别管俺!”
“这事跟作坊没关系,跟贺哥没关系,全算在俺头上!”
“你快进去!别伤着你!”
他用肩膀顶开干事,拼命把林娇娇往后推。
“带老子走!”
干事一脚踹在沈刚腿弯,拖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