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篡改“這件事有
春木怔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時間,不僅是日期,甚至就連具體時間也和他記憶裏離開的時間絲毫不差。
不……不對吧?
雖然在那個機構裏他幾乎見不到陽光,但只憑借一日兩餐的進食規律,起碼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怎麽現在回來之後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猛然想起什麽,春木再看向趴在桌上不敢說話的狐之助:“你……你剛才說我們是初次見面??”
狐之助:“是、是的呀,春木大人。”
見青年的狀态似乎沒有方才那樣憤怒,狐之助試探着站起,确定無事發生後重新端莊坐好,重新開始說詞:
“咳咳,春木大人您好,在下是狐之助,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成為審神者呢?成為審神者之後,您可以喚醒各式各樣的刀劍付喪神,與他們并肩作戰……”
熟悉的臺詞。
春木怔怔地站着,感覺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難道,他其實沒有從那個機構裏逃出來?
之前發生的一切,那個建築的爆炸,他和那幾名同伴的逃跑,在時空中被怪物追殺,甚至就連藥研的出現,都只是他幻想出來的?
內心恐慌,春木忍不住用力扇了一下自己,清脆的響聲不僅讓他清醒過來,也讓正在桌上賣力推銷職位的狐之助緊張起來。
狐之助:“怎、怎麽了嗎?”
春木沒管它,只是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疼的?還真不是夢……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就這樣回來了?這對嗎?”
“請不要無視在下……”
狐之助弱弱的喊聲沒能換來對面的一個正眼,于是它只能嘆了口氣,“看來春木大人是打算拒絕成為審神者了吧?很抱歉打擾您了,在下這就離開。”
春木:“……你等等!”
狐之助誤解了青年的挽留,解釋道:“請放心,在下離開後,您會立刻忘記有關于時之政府的事,本次會面不會對您接下來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的……咿呀呀!”
話還沒說完,它就又被人類拎起來了。
在天旋地轉的視野中,狐之助看見了青年格外複雜,仿佛打翻了調色盤一樣的表情,像是在糾結什麽非常複雜的事情那樣,感覺大腦都要冒煙了。
“我……”
春木張了張嘴,腦海中閃過自己在那個黑心機構裏發誓要逃出去的畫面,閃過自己在被那群怪物追殺時痛罵虛假招聘的畫面,但很快,腦海便開始放映着有關那振短刀的畫面,那個少年沉穩堅定的聲音,放在他肩膀上安慰的手,以及孤身一人遍體鱗傷也要為他擋住怪物的可靠背影。
後面的那些他也會忘記嗎?
很難說春木現在到底在糾結什麽,明明最開始,他只是為了審神者這個工作的福利待遇才選擇答應狐之助的邀請,可入職一個月以來什麽都沒收獲,簡直像是被騙進工廠給人免費打工,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怪物追殺,明明都是不堪回首的記憶……
他和藥研才相處了一天。
藥研也不過是在危險中救了他無數次,在他頹廢時鼓勵他掌握靈力的使用,到最後又成功将他送回家,甚至貼心地将他送到了一切發生前而已……而已……
怎麽想後面這段驚險中夾雜一點溫情的短暫心跳時光根本就比不過前面長時間的折磨吧??
只有傻子才會重蹈覆轍!!
……
狐之助:“咦?您原來有興趣嗎?太好了!”
春木:“……嗯,但我有一個要求,我現實中還有事,讓我延緩幾天再辦理入職的事吧。”
咳……總之,換了個不同的開頭,應該就不算是重蹈覆轍了吧?
為了避免心虛,春木就這樣在心裏給自己找借口。
說白了,他有這個靈力天賦能當審神者,多少人想當都當不了!藥研都說過真實的審神者不是那樣的,他乾嘛要因為詐騙分子的問題埋沒自己啊!
大不了到入職的時候申請其他的工作內容,他記得在審神者登記表裏是有全職和半全職選擇的,他之前選全職就是想多掙點,這次要是實在擔心就選半全職。
不過,好像半全職沒有分配本丸來着,那他應該在哪裏安置藥研……呃,不對,差點忘了,他還不知道藥研的具體身份!
雖然他邀請時藥研拒絕了,但給出的理由也不是說已經有審神者了,所以,說不定他入職後就有機會再續前緣呢?
送走狐之助後,春木越想越開心。
他突然覺得,哪怕抛棄那些工資和福利,審神者本身就是個挺不錯的工作,能和歷史上的刀劍們共同戰鬥,擊敗那些時空中的怪物,這樣傳奇的經歷,可比一輩子當個普通人老老實實打工來得有意義多了。
真不錯啊!
直到洗漱完畢準備好好休息的時候,春木才突然想起來一件很嚴肅的事。
雖然能夠回到這個時間很開心……但假如他沒有像記憶裏那樣被騙,那不就意味着他根本不會從那裏逃走然後遇到藥研嗎?
他與藥研的相遇,好像就這麽成為已經被改變只能存在于記憶裏的未來了??
于是,在才答應成為審神者的這個夜晚,春木突然發現,他竟然就這樣改變了自己的歷史。
……
……
時之政府。
正在讨論的衆人短暫遲鈍了一下。
他們……剛剛說到什麽來着?哦哦,好像是那個拍賣會背後的黑色靈力機構,那些家夥潛伏在時政大樓裏拐走才入職的新手審神者,将審神者囚禁在那個機構裏榨取靈力,好在随着拍賣會的暴露,他們也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機構,在幾天前解救了那些可憐的審神者。
可不知道因為什麽意外,他們這一次行動似乎并未解救所有審神者,依舊有審神者下落不明。
奇怪,既然這樣,他們為什麽沒有嘗試尋找那些審神者呢?
哦……好像是因為對應的資料剛好損壞了,所以誰都不知道這場事故中遺漏的審神者具體有誰,長什麽樣子……
不過,那些找回來的審神者其實和時政所記錄的失蹤名單完美對應上了,并沒有名單之外的成員,所以理論上來說,時之政府并沒有遺漏任何一名審神者,他們是完美救援……不對!
不對!!
“所有人!立刻去檢測記憶!”
終于有人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此刻莫名的寂靜,“這件事有問題!有人篡改了那段時間!”
換做是其他人,或許會迷迷糊糊地順着這個思路想下去,最後認為他們的那次救援行動非常完美,成功解救了所有審神者,并沒有任何遺漏,将那些下落不明的審神者徹底遺忘。
但這裏是哪裏?他們是誰?
他們可是時之政府!
作為本身就致力于和企圖篡改歷史的時間溯行軍進行對抗的組織,記憶這樣微妙的偏差足以讓所有人都警惕起來。
于是,一群人風風火火湧進了檢測室,先是檢測記憶,随後錨定了有關那個機構的時間節點,最後通過仔細排查和确定,成功檢測出了時間線變動的痕跡。
事件的性質一下升級了。
“我就知道,那群人果然與時間溯行軍有關!怪不得有那麽多花裏胡哨的手段!”
“他們到底在試圖掩蓋什麽?那些時空裏似乎也沒有值得改變的歷史啊……還是說,歷史已經被成功改變了?”
“現在想那些被抹去的東西已經沒用了,趁着事情沒有進一步惡化,先好好回憶一下,在發現這個問題之前,你們在讨論什麽?”
按照時之政府的經驗,歷史被改變之後帶來的影響往往體現在有人提起與之相關的內容,正是因為記憶有出入,所以改變後新的內容才會潛移默化順着人的思考覆蓋掉原本的痕跡,這也就是為什麽在意識到這點之後必須立刻中斷思考,直接去檢測。
可即便這樣,現在很多內容的真實性也已經有待考證了。
調查組看着先前記錄的線索,緩慢回憶:
“最開始,是執法隊結束一項任務回來彙報。”
“他們救回了許多因為拍賣會被遺棄的付喪神。”
“比較特別的是,那些付喪神表示希望我們能留意一名年幼的審神者……那個孩子似乎有些奇怪,正是因為他的來歷不明,所以我們想到了那個機構,再然後,突然意識到記憶出現了問題……”
說到這裏,不少人都有了不妙的猜測。
難道說,被篡改的那段時間,就是為了掩蓋這個孩子的存在嗎?
如果沒有這些流浪付喪神的話,僅憑調查黑心靈力機構的資料,他們絕對發現不了對方,甚至會因為內容被篡改,誤以為他們沒有遺漏任何審神者,也不會進行相關調查。
但是,這種類似于改變歷史的冒險行動,真的有必要用在一個孩子身上嗎?
執法隊裏突然有人想起來了:“啊,說起這個,其實在那群付喪神的供述裏,還提到一點,就是那個孩子靈力真的很強,釋放的靈力球甚至可以無差別鼓舞時間溯行軍……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衆人:……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因為這個!!
好險!差點就被這群家夥騙過去了!
雖然那個孩子在黑心靈力機構裏的遭遇都已經無從考證,但至少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既然這樣,就絕對不能讓這名無辜的年幼審神者流落在外,以防遭遇時間溯行軍的毒手!
“但說起來,最後好像是一振巴形薙刀把那個孩子帶走的,巴形應該會保護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