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死亡“千野,你
千野呆呆地看着朋友。
半響,才迷茫地發出一聲帶着鼻音的疑惑聲。
什、什麽叫他剛才死了?
……那他現在是什麽?鬼嗎?
千野有點懷疑朋友是因為他再次違約而氣暈開始說胡話了,謹慎地察言觀色後,他才小聲抗議道:“別說這種話吓我啦……我知道錯了,但這幾天我明明都很自律的,再怎麽說,也不至于到直接猝死的程度吧……?”
朋友注視着他,緩慢地搖了搖頭:
“千野,我沒有在吓你。”
“剛才……你,真的死了。”
從認識起,千野就沒有聽過朋友用這麽沉重的語氣說話,并且還不只是沉重,語句間還有着仿佛是心有餘悸的顫抖和滞澀。
所以哪怕朋友說的內容匪夷所思,千野也開始逐漸相信了。
“真的?我剛才猝死了嗎?!”
頓時,他也慌張起來,“我、我一點都沒感覺到啊?難道剛才召喚不出系統界面就是因為我死了嗎?可我今天也沒有玩多久啊,這幾天我也沒有熬夜,我也從來沒有感覺過心髒不舒服……怎麽會……!”
朋友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然後伸出手,将人一把抱出了游戲艙。
這時,千野突然看見朋友向他伸出的手臂上沾着血跡,細長的傷口,像是被玻璃劃傷的痕跡,他睜大眼,意識到什麽扭頭一看,果然看見被打開的游戲艙門上的玻璃窗被打碎了。
再往旁邊一看,游戲艙外所延伸出的網線電源線都被拔掉了。
千野的腦袋亂糟糟的。
各種疑問和思緒在他的腦海裏盤旋,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乖乖地跟着朋友走出卧室,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面前的餐桌上擺放在一個蛋糕,一堆零食,兩杯裝好汽水的杯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小型的慶祝晚餐,但顯而易見,就和放置太久已經漏完氣的汽水一樣,此時此刻,客廳裏的兩人都沒有與之匹配的心情。
千野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汽水,舌尖泛起的甜味終于讓他從先前僵硬的氣氛中緩過神來,然後,他忍不住偷偷看了旁邊的朋友好幾眼。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一些疑問就随之浮現了——
比如說,隔着一個游戲艙,朋友是怎麽發現他猝死的,明明他睜眼的時候朋友才把艙門打開呀;還有就是,如果他真的猝死的話,游戲艙應該主動把玩家彈出才對,朋友拔了網線又打碎玻璃,簡直像是艙門始終緊閉一樣;最關鍵的是,如果他真的猝死了,應該要被搶救才能活過來吧,可是他直到睜眼時都還躺在游戲艙裏……總不可能猝死都能自動好轉吧!
諸如此類的疑問盤旋在千野的腦海中,他也不是懷疑朋友,只是覺得對方可能是過度擔心了。
試探地提出,他得到了朋友帶着嘆息的回答——
“不,千野,事情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
“你讓我稍微緩緩……讓我想想,該從哪裏跟你說起。”
……
今天對于朋友來說,絕對是刻骨銘心的一天。
晚上當他回到公寓時,心情還非常愉快,因為上一場面試的氛圍很不錯,面試官對他很滿意,直接詢問他可以入職的時間,這意味着他這麽久以來邊工作邊找下家的日子終于結束,他可算是找到了一份清閑的工作。
之後,他就不用再憂心于千野沉迷游戲可能導致健康問題的情況,可以直接拿出自己翻倍的休息時間陪伴千野了。
為此,朋友特地買了蛋糕零食汽水,打算拉着千野一起慶祝一下。
晚上九點回到公寓,布置完客廳之後,他發現千野貌似還在游戲裏。
放在之前,朋友肯定是直接拔網線的,但今天的他因為心情好而格外寬容,并沒有直接采取強硬措施,而是躺進了游戲艙裏選擇拜訪,打算從游戲裏提醒千野下線。
正好,可以先裝嚴肅吓一下千野……然後再公布找到新工作的事。
懷抱着這樣惡趣味想法的朋友,當看見自己的第三個拜訪邀請都石沉大海時,心中緩慢浮現出幾個問號。
好啊,膽子這麽大了!
都超時了還敢這麽嚣張?
事已至此,必須要拔網線了。
于是,朋友登出游戲,氣勢洶洶地來到了千野的卧室,啪的一下拔掉了游戲艙的網線。
五秒鐘過去了。
半分鐘過去了。
朋友站在門邊等了好一會,都沒看見游戲艙裏有人出來,這時候的他終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懷疑千野又像上次進醫院那樣昏迷在游戲艙裏,連忙走近檢查。
但奇怪的是,走近之後,他看見游戲艙屏幕上的文字竟然顯示“游戲正在進行中”。
嗯?嗯??
朋友不由得疑惑地扭頭看了一眼被拔掉的網線。
難道千野現在沒在玩刀劍亂舞,而是在玩其他單機游戲嗎?
可明明……剛才他在游戲裏拜訪的時候,列表裏的千野還顯示在線啊?
莫名的,心中隐約蒙上一層不安的陰霾。
但朋友極力說服自己或許只是游戲艙的顯示出現了BUG,而千野這家夥肯定早就醒了只是因為心虛才不敢冒頭……深呼氣,他俯下身,湊近,試圖通過游戲艙上的玻璃窗,把裏面的縮頭烏龜叫出來。
而就是這一眼,讓朋友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倒流了。
游戲艙裏的千野,并不是像他所預想的那樣頂着滿臉藏不住的心虛表情,眼睛滴溜溜地轉動着,對上他的視線還會立刻慌張大叫。
——如果有這麽鮮活就好了。
可那時他所看到的,是一個以奇怪姿勢蜷縮在游戲艙裏的千野,孩童的臉上呈現出毫無血色的慘白,臉頰上有着細細的擦痕,手臂以不正常的弧度彎折着,幾乎可以透過皮膚看到骨頭凸起的弧度,鎖骨和胸口處還有着好幾團深紫色的淤青,甚至部分有着一點輕微的凹陷,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強力擠壓過一樣。
千野靜靜地躺在游戲艙底,像是沒有了呼吸,身體就連一點微弱的起伏都沒有。
“……”
朋友足足愣了兩秒。
直到大腦處理完這些極具沖擊力的信息之後,他才本能地發出幾聲尖叫,緊接着邊呼喚着千野的名字,邊試圖打開游戲艙把人救出來。
但全息游戲艙因為涉及到了腦機接口技術,為了保障玩家游玩時的安全性,特地設置了在游玩過程中艙門鎖緊的設定,朋友無法撬開艙門,幾番努力下也只能砸開游戲艙的玻璃窗,也沒時間在意邊緣的玻璃碎渣,連忙伸出手去探千野的鼻息。
……沒有。
沒有了!!
朋友一度崩潰。
都這樣了為什麽游戲還在繼續?!
明明他連網線都拔了,千野也變成了這樣不省人事的模樣……為什麽游戲還不停下?!
還有什麽辦法能停下……能中斷這個破游戲……!
于是,朋友想起了曾經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