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章怜一早就听秋荷说她这次来的目的,心下暗喜,来梁家一趟,竟走了通天大运,如今半羞半怯抬头去看梁秉肃,见他果然如旁人所说,长身玉立,眉眼深刻,容仪俊爽。
只是。
陈章怜疑惑目光落在前方几步的宝楹身上。
这位梁家大爷,怎么注意全然都在……
“哐当”一声!
梁秉肃端茶的手不知怎的一颤,茶水四溅,茶盏滚落在地摔个粉碎。
这下四下目光全部转向他。
宝楹此刻抬头,模模糊糊间,愣怔茫然看向他的方向。
梁秉肃避开其目光,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罕见失态。
他整洁干净的衣裳下摆和袖口全都被茶水打湿,沾上湿透皱巴成一团的茶叶。
老夫人惊呼,捧着梁秉肃北烫红一片的手:“快拿上好的金疮药来!”
梁秉肃闭眼,牙关咬紧,端出冷静自持的姿态来:“祖母,我没事。”
“只是茶水打湿衣物,到底不妥,改日再向祖母请安,秉肃先行告退了。”
说着,梁秉肃目不斜视,脚下生风,很快离开了重锦堂。
甚至连去偏房换一件干净的衣服都不肯。
旁人窃窃私语:“这是怎么了?大爷怎的如此失态?”
梁明珠心直口快:“还能怎么?看见陈小姐被吓住了呗!”
这话说的不好听,相当于直接打四房的脸了。
四房除了宝楹,其余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陈章怜捂住脸哭出声,转身羞愤跑了出去。
老夫人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局面,又不好当着旁人的面说梁秉肃的不是,只是沉声道:“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散了吧,这几日我乏了,不用来请安。秋荷,去我库房取两身时兴的绸缎给陈小姐,就当老身给她赔不是了。”
只有宝楹觉得莫名其妙。
现下她眼疾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刚才请安后抬头,她却连梁秉肃的面容长什么样都没辨清。
只是觉得,怪熟悉的。
蒋芝怡倒是没空再找她麻烦,而且因为请安一事大乱,宝楹趁着梁宽不注意,先行回了自己院中。
正用热毛巾敷着眼睛,门外传来梁明珠的声音。
“五嫂,你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回了院子?你是没看见,蒋芝怡两姐妹,脸色有多难看!”
宝楹无奈道:“你啊,知道你不喜欢她们,总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我就是瞧不上蒋芝怡那轻狂样,她父亲不过一个侍郎小吏,整天摆什么谱子?她那个堂妹一块住进来就算了,哪里配得上我大哥?”梁明珠快言快语,也是因为她们二人关系不错的缘故。
梁桢出事后,也就梁明珠过来找她找的勤快了点。
“说起来,五嫂,我跟你说。”梁明珠神神秘秘。
“什么?”
“我大哥回去后,又拒绝了祖母那件事,还说近日无心女色,要潜心入仕,”梁明珠学着梁秉肃的模样故作深沉,“祖母气死了,问他缘由,他也不说,和修了闭口禅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又见她眼眶红红,叹了口气:“我五伯母还是不肯请人帮你看眼睛吗?五嫂,我看啊,你不如去求我大哥,我大哥最是刚正,知道你的难处,一定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