攨清酒看着小丫头满脸脏兮兮还能笑得出来,也觉得稀奇。
“罢了,你好好照顾你家奶奶,我也会去给大爷回话了。”
清酒想了想,还是递给了豆蔻一条帕子。
“擦擦脸上,侯府的人,不能丢了体面。”
豆蔻满脸通红,伸手接过帕子,小猫洗脸似的,去擦拭着自己的脸颊。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清酒已经走出门去,豆蔻也不做他想,只是专心的盯着锅里的汤药,生怕火候不够,乱了药性。
宝楹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盯着桌子上的白宣纸,心中酸涩。
曾几何时,夫君就坐在那里读书写字,有的时候,也会画画。
她还记得夫君画的最好的就是她。
如今……
宝楹也不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画笔,就这么画了起来。
她是个小门小户的姑娘,从小并未学过什么丹青。
可是梁桢的样子就在宝楹的心中,所有的思念全部倾注在笔尖上,愣是把梁桢画的入木三分。
“奶奶,该吃药了。”
“奶奶,你怎么又哭了?”
豆蔻端着药走进来,看着宝应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快步走过来,满脸心疼的看着她。
“奶奶,可是身上疼?大爷送了上好的药膏过来,奴婢给你涂上吧?”
宝楹眼泪汹涌,她摇摇头,盯着桌子上的画像,泣不成声。
“从前我问夫君,画我的时候为何不看我,夫君说,我在他心中,自然不用看。”
“当时以为他嘴甜哄我,如今我才知道,原来人在心中的时候,自然会跃然纸上。”
豆蔻听不懂这些,但是她看见了宝楹画的梁桢画像,不由得也落下泪来。
“奶奶……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宝楹也没有想过,她的日子会这么苦,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奶奶,别哭了,小心眼疾。”
“这药实在难得,还是先吃药吧。”
豆蔻抹了一把眼泪再次把药递了上去。
宝楹没什么表情,拿过药碗,一饮而尽。
从前,宝楹吃药最怕苦,总要梁桢轻声哄着,再吃几个蜜饯才能罢休。
可是如今,梁桢不在了,没人在意她怕不怕苦,甚至都没有人在意她会不会死。
宝楹放下药碗,扯了扯嘴角,却只剩下苦笑。
“奶奶,这药苦,吃个枣子吧?”
豆蔻凑过来,变戏法似的变了一个蜜枣出来,递到了宝楹的唇边。
“豆蔻,你的卖身契就在这里,拿了卖身契,走吧。”
宝楹拿出一个小匣子,郑重的交给了豆蔻。
下一瞬,豆蔻直接跪在地上,惶恐的看着宝楹,说话都带了哭腔:“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奶奶为什么要赶奴婢走?”
“我护不住你。”
宝楹虽然身体羸弱,性格软弱,可是却也是个极聪明通透的姑娘。
她知道,蒋芝怡已经恨死了她,也知道蒋芝怡不能真的弄死她,好歹她是五奶奶。
可是豆蔻不一样。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早晚有一天,豆蔻怕是会被蒋芝怡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