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侍寝旨意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杜嫔和徐嫔出身同样高贵,陛下先召幸的却是杜嫔,这已算先一步分出了高下来,无异于当众打了徐佩月的脸。
自诩陛下同族表妹又如何,在陛下心中并无特殊。
更让人不禁细想,陛下此举是有意抬举军阀世家,而压制宗室,可是半点没给鲁国公夫妇脸面。
*
暮色四合,宣政殿里已经掌了灯。
萧衍正哄着温妤用膳。
温妤牙疼得厉害,下午到底还是请了太医来看,开了些消肿阵痛的汤药,又嘱咐这段日子碰不得甜物,齿龈肿着,要尽量用流食。
晚膳桌上,萧衍依着医嘱,让人将平日的菜样都换了,多数换成了汤羹,其他菜也炖得适口软烂。
可温妤瞧都没瞧一眼,恹恹地伏在桌上,像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萧衍端着碗在左侧喂她,她就哭丧着脸将头扭到右边去。萧衍耐着心思又去右侧,阿妤又将头转过来。
他端着碗追了几趟,最后无奈叹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
"不是说会听话么?听话便要乖乖用膳。你午膳就用得不多,晚膳再不用些,身子如何受得住?
"
温妤垂着头听萧衍说教,又何尝不知人是要用膳的,不吃会饿死。
可她牙疼啊!
她记不清前一世患齿蠹是何滋味了,似乎没有这么疼吧。
早知就将那些零嘴分成几日吃了,如今疼起来,真是要命。
温妤单手托着腮,眼泪汪汪地看萧衍,委屈地唤了声:
"陛下……
"
面前人鼻尖眼圈都红着,要哭不哭的,应是药效还没上来,还疼着,所以看起来格外可怜。
萧衍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再说不出半句埋怨的话了。
放下碗,将人搂进怀里抱着:
"不说了,不说阿妤了,阿妤受委屈了,不哭,朕抱抱你。
"
这话一出口,温妤再也忍不住了,抱住萧衍紧实的腰腹,把脸贴在上面,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重生回来,愈发控制不住眼泪。
分明这具皮囊里的她年纪也不小了,原来除了存心一哭二闹三上吊,很少会这样控制不住情绪落泪。
可一在萧衍身边,就总会这般。
像极了阿娘跟她讲的儿时模样。
爹娘宠着她,她从小就比别人家孩子爱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能哭上小半日,爹娘不来哄绝对停不下来,可爹娘来哄了,她兴许哭得更厉害。
阿娘管这叫
"娇儿病
"。
顾名思义,就是太娇纵孩子惯出的毛病。
温妤觉得她如今应是又犯病了,所以才会萧衍一哄就哭得忘乎所以。
她吸吸鼻子,把鼻涕眼泪悉数蹭在萧衍的龙袍上,哽咽看着他眼睛:
"阿妤又恃宠生娇了,可……可真的好疼,陛下别训我,再抱一抱阿妤好不好?
"
在他怀里哭着还能自省,萧衍已经够欣慰的了。
阿妤是不乖吃了甜食,也齿痛受了罪,便是两相抵了。
他一个当人夫君的,如何舍得再训?
疼还来不及呢。
萧衍顺着温妤的背安抚顺气:
"好,都好。你喜欢抱着,朕便一直抱着。一会儿也抱着阿妤回寝宫,抱着阿妤如厕、洗漱更衣……
"
"但膳食还是要用些,朕抱着阿妤,就喝小半碗,喝了便回去。
"
温妤埋着脑袋顶了顶他的胸口,哼着
"还痛,不要
"。
最后实在喂不进一口,萧衍只好吩咐人:
"去温一碗牛乳燕窝来,不许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