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絲大喊:“放開我!左伊!浩明!”
席朔皺眉,心中微動,手上一松便放開對方。
艾莉絲驚訝地看了席朔一眼,沒說半字,轉而直接奔向隊友,和左伊一起扛起倒地的浩明。
就在三人蹒跚離開之時,廢墟中央的最高點,溢出的暗紅色酒液流量倍增,轉瞬之間,一股噴泉從中噴湧而出,澆了還未走遠的三人一身紅酒。
“老……老鬼來了……”何路癱倒在地,嘴中喃喃低語,“逃不掉、果然逃不掉……”
艾莉絲抹去額頭的紅酒,在手中輕撚過後說道:“不對,這不是紅酒。”
左伊愣神望向她。
艾莉絲擡眼看向席朔:“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血噴出來?是你搞的鬼?”
零日聽罷不由得站出來反駁:“這事兒明擺着是你們永恒搞出來的!”
左伊大怒:“放屁!你們一直守在這裏,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零日挽起袖子:“嘿!不承認是吧!行,你們那什麽記憶專家呢?他會不知道怎麽回事!?有本事站出來!今天我好好和他辯一辯!”
德米特裏突然被點名,衆人紛紛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屬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驚惶的何路與戒備的席朔等人。德米特裏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帶感情的弧度,伸出食指指向對面:“各位,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在于此。”
廢墟頂部,陰風陣起,卷起塵埃與碎屑,刮得人皮膚生寒,無端顫抖。
血色的噴泉中心,一只乾枯腐朽的鬼爪,猛地掀開堆疊其上的斷裂鋼筋和水泥塊!
它出現的一瞬間,一種極端詭異的寂靜擴散開來,随即,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背後傳來“咕嚕嚕”的空瓶滾地聲音,近得仿佛就像貼在後腦勺響起,不禁令人汗毛豎起。
“啊——!它來了!救命!救命!”何路發出驚恐的慘叫,之前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他絲毫不敢回頭,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撲到席朔腳下,試圖抓住救命稻草。
與此同時,包括席朔在內的每一個人,都感到自己背後升起一股冰冷的惡意,像是一條濕滑的毒蛇,自後頸的脊椎悄然劃過,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呵!”艾莉絲猛地調轉方向,交叉手刃觀察背後。
然而,視野中只有濃稠的黑暗,身後什麽也沒有。
畢方和素雅背脊相貼,相互警惕對方的身後。
零日靠近了席朔與何路,呼吸聲不經意放大。
甚至連德米特裏,這位似乎知情松林小鎮真相的記憶專家,此刻也臉色發白。
“到底是什麽東西……”左伊身體微微顫抖。
席朔深吸一口氣:“各位,現在不該是兩方對立的局面,想要活下去,必須一致對外,否則,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裏。”
席朔默默地看向腳下何路頭上的腦機頭盔,信號顯示功能一切正常。她沒有說的是,自己在懷疑松林小鎮的「一代」可能已經升級,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麽現實中真的有「鬼」。
艾莉絲沉默不語,似乎對席朔的提議沒有異議。
廢墟之上,随着那只鬼爪的高舉,異變陡生。
原本汩汩噴流、貌似清亮的液體,在觸及空氣的瞬間,如同被氧化的物質般變得黯紅粘稠。
它發出黏膩的咕嘟聲,就像擁有了生命的瀝青,迅速蠕動蔓延,頃刻間便淹沒了衆人的腳踝。
這一刻,黑暗的天空被地面擴張的血池映照成令人膽寒的深紅色,整個松林小鎮仿佛籠罩上一張血色薄膜,光線扭曲,空氣粘稠。
接着,一只毫無征兆的枯爪從浩明腳邊的血漿中破出!指甲尖長彎曲,似乎帶着地獄的陰寒,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金屬小腿。
“浩明!”左伊大聲呼喊。
本就幾近昏迷的浩明在這股力量下瞬間倒地,臉部接觸血漿的同時,更多的枯爪伸出地底,緊緊抓牢他。
“給我放手!”左伊擡腳就要踩上枯爪,可就在這時,她後背猛然一僵!
一雙冰冷無比的鬼爪早已伸至後方,利爪如同鷹鈎般直接插入她的後腰!
變故不止一處!
何路被數雙枯手拽得死緊,那些手拖着他,竟是已經把半邊身子拉下了地平線。
他的半張嘴陷入血流當中,無意識呢喃:“救……咕嚕……我……要死……唔……”而他的懷裏,那枚精巧的符箓隐隐發燙,筆跡的顏色愈發透明。
素雅和畢方二人手中擁有激光武器,然而再強的激光也抵不住無數雙鬼手,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德米特裏早已悄然後退,但随着血漿的蔓延,他似乎再也找不到安全的空地,一時間,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流下。
席朔一把抓住何路手臂的同時,左腳向後半步支撐身體平衡:“呃啊啊!給我起——!”
她前臂肌肉像是鐵鉗子一樣死死鎖住何路,腹部核心帶動整個身體向後撬去,她的背就如同展翅的蝴蝶一般劇烈收縮,讓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手掌。
“啊啊——!”何路發出痛苦而慘烈的吼叫。
“啵”地一聲,他就像故事裏的垂楊柳,被席朔硬生生拔了出來。
此刻的何路,半邊臉同半邊身體腐爛不堪,血污覆蓋,好似真正的地府惡鬼。
而席朔,來不及安撫對方的情緒,她将艾莉絲留在地上的匕首踢到零日懷裏:“保護好自己!”
随即,人如旋風般卷起血霧,沖向即将被拉下血譚的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