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極其穩定。
就是白莫聽很吵。
不僅是罡風,原來海壓也能把一只很大的魚頭吹成波浪形。
波浪形的魚頭大聲控訴。
蹲在吳游懷裏的兩只球嫌棄地蓋住了耳朵。
轟鳴的水聲直沖【新年門】而去。
【馬蹄】精确地引導着他們複刻着胖托盤魚的路徑。
這臺精妙的小儀器非常精準又活躍,分為兩端——【馬蹄A端】和【馬蹄B端】。
【馬蹄A端】标記為‘移動的起點’。
‘尖角滑翔機’的尖角上有個碩大的橙色燈。燈是個‘噴氣燈’,噴出的彩色氣霧中全是接收粒子,被淺綠色的跟蹤浮标強烈吸引,從而精準定向。
浮标導航,竭誠為您服務。
芒果覺得,這大概比一只小醜魚更好用。在偌大的海洋裏,魚們常常向小醜魚問路。
因為小醜魚很有‘紋路’。(此處為吳游的冷笑話。)
【A端】是風雪中的離弦箭。拽着吳游、畫庭因、霍橙、桑逢、白莫聽向下穿行。
視野中一片寒風刮過的冰藍。
沉沒。
沉默。
漫天通明的海霧自黑暗之中升起,在遇見曙光之前消散。
無數透明的水母群擁擠着通過,青色的珊瑚顯示出幾近剔透的綠,排不上名號的藍鯨身後綴着深淺不一的小魚。
撲面是厚重的波浪。
冰洌的海帶來徹骨又沁人心脾的寒冷,名為‘暖’的模塊在防護服胸口亮燈,護住人類的心脈。
馬蹄A端的噴氣燈上面刻着兩行字:
觸摸無窮。
人無限趨近于水面。
“觸摸無窮。人原本無限趨近于水面。”
胡教授蒼老的聲音傳來:
“可人偏要逆行。去面對幾近不可阻攔的命運。孟天雲,這究竟是為什麽?”
為了活着麽?
可浩蕩的時空中,什麽是活着呢?
一點一滴的時間穿過人類的手掌,滴落在無垠的大地深處,更多的青草絨絨地長出來,掩蓋住種植它們的人類的痕跡。
生命煥然一新,生命周而複始。
“為了讓時間記住——”
孟天雲回答:
“人類兩個字,比想象中更遼闊。”
一撇一捺連起天空和大海。
一腳一步經過瀑布與懸崖的邊沿。
搭起繩索,讓所有生命攀過不可渡的長河。
也用一生——條分縷析地拆解最難懂的時間的原則。
此為遼闊。
在人擁有的方寸時間裏。
吳游目光轉回。
【馬蹄B端】則标記為‘固定的終點’。
此刻已經精準地吸附在了【新年門】的船身上。
吸附?
NoNo,胡教授擺擺手,示意并不是畫庭因所理解的‘磁力吸附’。
而是‘時間引力吸附’。
吳游用棉簽擦拭了剛剛那只托盤魚的魚骨托盤邊沿。
霍橙接過來,把它放進樣本庫中自動提取比對。
結果顯示——
時間背面的托盤魚從魚鱗到魚骨都遍布一種還未測定的物質,這種物質像脊髓一樣嵌在魚骨托盤的邊沿。
數據庫同時共享給琥珀球內外的研究員吳游和老孟。
-UNKNOWN
-TIANYUN-0001
師徒二人同時看見了那枚鮮紅色的警報——正與數月之前,夜幕四合中的巨大投影遙相呼應。
“是天雲1。”吳游沉聲。
老孟、胡教授派人去翻,終于在被沖散的七零八落的【極地時間監測站·戰損版】之中,找到了唯一幸存的一個樣本。
樣本和托盤魚的魚骨檢測出來的特殊物質對應,在時間熱譜上顯示了一摸一樣的【時間序列】。
是人類複刻的、2092年時【天雲1】沖入人間時保留的那個虛影。
大量的【天雲1】——微小的原生生命體聚集在魚骨托盤上。大多數都在休眠。
它們獨特的、帶有時間盲點的DNA片段被錄入到【馬蹄】的定位系統中。【馬蹄B端】于是勢不可擋,破海直沖着托盤魚形成的船身而去——
把船身的無數托盤魚吓出了一層層深深的波浪。
【馬蹄B端】移動到哪裏,哪裏的托盤魚就向裏凹陷,企圖不被這個奇怪的東西碰到。
船長的牆壁上一會兒凸進來一只托盤魚,一會兒凸進來一只托盤魚。醜醜的小怪魚們呲牙咧嘴,突然——
嗷!!!!
一聲慘叫。
一只托盤魚被【馬蹄B端】貼了個正着。
但由于職業素養,它并沒有随随便便就脫離在船壁上的位置。只是把恐懼、不安、奇怪的觸感(馬蹄B端有點燙)散發給了全船的托盤魚。
于是,一整個【新年門】開始波浪形扭動、尖叫。
裏面的大魚:“……”
站在路口的埃索斯夫人:“……”
河·埃索斯:“……”笑容消失。
托馬斯突然發出了一聲古怪的音波。
。
全船的托盤魚全部安靜下來。
托馬斯機械的臉上少見地開始出現古怪的神色。
她聽見了古怪的心髒聲——不止一個。
奇怪的、高速的劃水聲,咕嚕咕嚕的絮語、尖叫聲。
3號大魚的尖叫聲!
那音浪卻并不是從巨大水波之中湧來的,那似乎只是一個很小的水波,遠遠小于鯨魚的體型。
那是什麽?
轟隆——
托盤魚突然被液壓鉗扳開。一只手從破洞裏伸出來,優雅地攥住了船長……
船長的魚頭。
船長被扯了過去。
船長魚:“……這奇怪的觸感。”以及這奇怪的熟悉感。
竟然和莫比烏斯鯨·吳游叼走她的、毫不客氣的神态如出一轍。
仿佛她是自助的一樣。
呸,什麽自助,這對深海魚來說不吉利。
老孟則看得一陣無語。
他看着吳游扭曲着,把手伸進去,攝像顯示她單手捏住了一只扁扁的魚頭——此魚不小!
毫不客氣!
四個液壓鉗合力,把托盤魚掰出了一個洞。
吳游帶着一身火藥味兒邁步進去。
“你好,船長。好久不見。”
吳游黑色的眼睛裏全是人間黑夜的味道——船長沒見過:
“我來和你商量個事情。你答應嗎?”
作者有話說:
“別那麽攥船長。”畫庭因提醒道。
吳游:“?”
“太……”畫庭因想了半天,別扭地嘆氣。
吳游:“太什麽?太不禮貌?”
船長:“你還知道不禮貌!”
畫庭因:“太暧昧了。”
吳游:“?”
船長:“?”
船長:“呵呵。下次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