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大嘴人頭兇惡的怪物
看到窗外那張裂着巨嘴的詭異人頭,江舒窈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狀态瞬間清醒過來。
她整個人猛地一個激靈,徹徹底底地回神,腦中殘留的困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舒窈的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地打開窗戶,随手抓起旁邊的衣架,重重地砸在了那張人臉的頭上。
“砰”得一聲,衣架成功擊中目标。
那個長着詭異大嘴的人頭唰的一下掉了下去。
江舒窈往外看了一眼。
看守所的窗外是一片濃稠如墨的黑霧,看不見任何景象,只有貼着窗面的那一片是可見區域,孤零零地懸在虛空之中。
雖然大嘴人頭看起來沒什麽攻擊力,一打就掉,但是想也知道,這種詭異的怪物不可能這麽簡單就被解決掉。
就像江舒窈猜測的那樣,沒過一會兒,那個人頭便倔強地重新爬了上來。
大嘴人頭的臉上硬生生扯出一抹關切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偷襲從未發生過。
見江舒窈看向他,他張開了“血盆大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還沒等大嘴人頭開口言語,江舒窈手起棍落,又是一記衣架狠狠砸出。
“撲通”一聲,人頭像是失控的皮球一樣,再次砸進了深深的黑霧之中。
那聲音沉悶又急促,像是石頭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古井。
隐約間,風中傳來一聲細碎的痛呼,無邊的黑霧翻湧,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其中緩緩蠕動。
江舒窈的表情不太好看,臭着一張白嫩的小臉,身上好像在冒黑氣。
任誰在睡夢中忽然被驚醒,睜開眼就對上了這樣一張怪臉,都會是這種狀态。
江舒窈覺得自己已經算是脾氣好的了,沒有直接将那個人頭人道毀滅。
又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那個人頭終于第三次艱難地爬上窗戶。
江舒窈剛想舉起衣架,便見那個人頭面露懼色,連忙出聲告饒,臉上滿是真誠的表情。
“別打了!我不是壞人,我沒有惡意,我是來幫你們的!”
人頭立馬表忠心。
他略顯畏懼地看着江舒窈手上的那個衣架子,顯然是被接連兩次的重擊打怕了,不想再經歷一遭重新爬上來的苦楚。
江舒窈面無表情地打了個哈欠,随手将衣架收好,做出了傾聽的姿态:“哦,說來聽聽?”
大嘴人頭的臉上露出一抹明顯的喜色,語速極快地介紹地開口,字字句句都和江舒窈站在統一戰線。
“你們一定是被冤枉的,對不對?我們是專門來救你們出去的,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保你平平安安離開這座看守所!”
他的語氣篤定懇切,要不是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太過驚悚猙獰,倒真的有幾分情真意切的樣子。
江舒窈被引出了幾分好奇心:“我要怎麽做?”
但大嘴人頭卻沒有立刻給出方法,而是露出了一個堪稱猥瑣奸詐的笑容,像是貪財的貔貅。
他神神秘秘地說:“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錢,什麽事情都能辦到。”
江舒窈裝作沒懂,從口袋裏取出一顆黃金圓珠:“這個可以嗎?”
大嘴人頭一臉“你是傻子”的表情看着江舒窈。
江舒窈心中了然。
就像城門口那些乞丐孩童一樣,尋常的金銀財物也沒辦法打動這些大嘴人頭。
換句話說,唯一能夠讓他們提供幫助的,只能是特殊的許願幣了。
果不其然,等江舒窈取出一枚通體黑紅的許願幣時,大嘴人頭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像是在黑夜中亮起的兩盞燈泡。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許願幣上,滿是貪婪與熱切。
大嘴人頭迫不及待地打包票:“只要一枚許願幣,我就可以幫助你平安越獄!說到做到,我可以拿我的性命和人品保證!”
可惜無論是性命還是人品,這兩個東西你都不具備啊。
江舒窈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江舒窈倒是沒有急着拒絕,而是慢悠悠地靠在了窗邊,準備和這個大嘴人頭再多聊幾句,套一些有用的情報。
“你這是單獨行動還是團夥作案?”江舒窈幽幽說,“被抓進來的可不止我一個人,我的小夥伴們都在這裏,如果他們不走,我是不可能獨自離開的。”
江舒窈很有責任心地強調。
大嘴人頭像是有些着急,連忙保證:“放心!只要許願幣足夠,多少人我們都能救得出來!”
“十個人一枚許願幣?”江舒窈讨價還價。
大嘴人頭露出肉疼的表情,讨好巴結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格外谄媚:“我也想幫你們,可我們也是要守規矩的。一枚許願幣只能救一個人,童叟無欺。”
大嘴人頭說得斬釘截鐵。
那只裂到耳後根的大嘴一張一合,語氣倒是格外理直氣壯。
江舒窈眼底眸光微動。
她正要繼續打探細節,忽然見到大嘴人頭神色驟變,臉上的所有笑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像是遇到了什麽無比可怕的東西。
江舒窈順着大嘴人頭的眼神方向看了過去,看到了不知何時醒過來的人形肉山。
人形肉山似乎也是在夢鄉中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往江舒窈的方向走。
他每走一步,房間的地面好像都随之震顫了一下。
見人形肉山一步步走近,方才還試圖交易的大嘴人頭徹底慌了神。
他再也顧不得和江舒窈說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似的,身形一閃,徑直從窗邊墜落,瞬間融入無邊的黑霧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舒窈探頭望向窗外,外面只剩下一望無際的黑霧,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看來,人形肉山的威懾力很強。
而且,看守所的人形肉山、半夜出現的大嘴人頭,這應該是兩方完全對立的勢力。
不僅如此,在這座看守所內,人形肉山有着絕對的壓制力。
江舒窈平靜地看着人形肉山,摸了摸下巴。
她的視線好像存在重量,被她這樣看着,人形肉山頓了頓,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膽怯地站在那裏,沒敢繼續前進。
他像是在告狀似的,結結巴巴地說:“壞……保護……壞……”
江舒窈莫名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外面的那個大嘴人頭是壞的,你是在保護我?”
人形肉山懵懂歪頭,臉上的層層肥肉随之輕輕抖動,乖乖應聲。
江舒窈點點頭,像是接受了人形肉山的這份解釋。
她也沒糾結太久,深夜困意再度席卷而來,江舒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底泛起困倦的水霧。
現在正是夜最深的時候,也是睡意最濃的時候,小孩子本來就缺覺,江舒窈已經快控制不住沉沉的睡意了。
不過到底是隊長,江舒窈還是很有幾分責任心的。
她通過隊內視頻,看了一眼隊伍內其他成員的情況。
謝明耀、徐磊他們這些跟着江舒窈一起來看守所的隊員,都和江舒窈一樣,遭遇了窗外大嘴人頭的“拜訪”。
不過大家都不是傻子,又有江舒窈的提醒,都是順利地抵抗了蠱惑,沒有人真的會把手裏的那枚許願幣交出去。
謝明耀氣場淩厲,融合的厲詭氣息蔓延,窗外的大嘴人頭險些被他周身燃起的熾烈詭火灼成焦炭,只剩一團漆黑的殘影倉皇逃竄。
徐磊更穩妥些,甚至還使用了一下小偷詭的技能,試着從大嘴人頭的身上偷一些什麽。
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看來這個大嘴人頭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難怪只能靠坑蒙拐騙。
祁予安更輕松了。
他只是往窗戶邊一站,冷冷地看了那個大嘴人頭一眼,身上的厲詭氣息稍微傾瀉出一絲,便吓得那大嘴人頭倉皇逃走,不敢再靠近分毫。
方晴最膽小,實力也最弱,但她足夠保守。
別人是藝高人膽大,直面人臉大頭的威脅,她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把自己團成了一團,緊緊地縮在被窩裏,怎麽也不願意出來。
任憑那個大嘴人頭将窗戶敲得咚咚響,方晴也完全沒有任何動彈的意思,只是瑟瑟發抖地蜷縮着,然後慢慢地竟然也熟睡了過去。
見大家都沒有什麽大礙,江舒窈放下了心,又看向了謝明宇那邊。
隊內視頻畫面跳轉,切至謝明宇一行人所在的城主府廚房。
相對于看守所這邊的驚心動魄,謝明宇那邊便順利很多。
一行人在趙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城主府的廚房,收到了趙管家發布的任務:做一道能夠讓美食城滿意的美食。
這任務聽起來不難,實施起來卻極其困難。
且不說這一群馭詭者裏面,精通廚藝的本來就屈指可數,就說真有大廚,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城主府裏的廚房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蔬菜和肉類,只有一些像是看管犯人一樣盯着他們的幫廚。
幫廚們的嘴巴都裂到了耳後跟,目光貪婪地鎖定着衆人,仿佛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獵物,陰森又詭異。
謝明宇已經通過隊內語音向江舒窈彙報了大概情況。
他猜測,如果在規定時限內沒能完成美食任務,很可能會觸犯厲詭的殺人規則,受到城民們的追殺。
不過幸運的是,任務時限充裕,趙管家說“美食盛宴”在三天後,還有足夠的時間來探索,所以謝明宇他們倒是沒有太過慌亂。
江舒窈還特地分心,在那個送出唯一一枚許願幣的隊員身上多關注了一會兒。
他的臉色仍然是青灰的白,狀态算不上好,不過倒是沒遇到什麽其他的危險,反而比謝明宇他們還更好些。
因為那些城民看他不再是看食物的貪婪眼神,而是徹底的視若無物,好像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一樣。
江舒窈在心裏記了一筆。
見一切正常,她終于抵抗不住連綿不絕的困意,躺到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地翻滾了一下,然後抱緊被子,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江舒窈沒看到的是,就在她睡過去的同時,人形肉山靜靜地坐在地上,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江舒窈,像是沒有再繼續睡眠的意思。
他仿佛是在看着什麽極其珍貴的寶物,沒有任何的貪念和觊觎,只有小心翼翼的眷戀與珍視。
月落日升,天光破曉,新的一天開始了。
美食城詭域裏面的白天黑夜規律倒是和現實中差不多。
江舒窈看了下手環,時間顯示清晨六點左右。
如果手環的時間功能沒有出錯的話,那麽美食城也是在早上六點左右開始出太陽,驅散了黑夜的陰冷,暫時削弱了詭域的危險氣息。
簡單洗漱完畢,江舒窈與隊員們彙合,可剛一對接情況,她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竟然有兩個隊員離奇失蹤了。
一個是方晴,另一個是獲得了兩枚許願幣的普通人。
謝明耀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昨晚睡覺之前,方晴他們都還是沒事的。
而且江舒窈也可以确定,方晴他們并沒有受到大嘴人頭的蠱惑,打開窗戶交出自己的許願幣。
沒有任何可能觸犯厲詭殺人規則的行為,這兩人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失蹤?
根本毫無征兆。
江舒窈和徐磊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憂慮。
不知怎麽的,江舒窈下意識地看向了一旁的人形肉山。
是她的錯覺嗎?
怎麽感覺一晚上過去,人形肉山龐大的身軀好像又圓潤了一點?
只是這種變化非常細微,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察覺。
畢竟人形肉山身上的肉本來就很多,稍微多一點點并不是特別明顯。
人形肉山好像并沒有察覺到江舒窈眼中的審視,只以為江舒窈是在關心自己,朝着江舒窈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呆萌笑容,看起來無害又單純。
是人形肉山“殺”了方晴兩人并毀屍滅跡?
江舒窈在心裏默默地否定了這個猜測。
不應該。
她可以肯定,昨天晚上,人形肉山一直是和她待在一起的,全程沒有離開過半步。
按理說,方晴兩人的失蹤應該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他沒有作案時間。
但……也許還有一種可能。
一個新的念頭在江舒窈腦海中悄然浮現:或許,人形肉山并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詭異的存在狀态極為特殊,千變萬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形肉山和整個看守所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聯系?
或者說,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極有可能是同一個整體,人形肉山是這片看守所的核心具象化存在?
江舒窈壓下心底紛亂的猜測,帶着祁予安他們去方晴的房間裏探查。
房間內乾淨整潔,沒有絲毫打鬥掙紮的痕跡,地面鋪着一層薄薄的浮灰,只留存着方晴昨晚踏入房間的一串腳印。
牆壁上的浮雕仍然活靈活現,那是一幅很逼真的假山流水圖,雕刻得很精細,栩栩如生。
床上的被子還是亂七八糟疊放着的,和方晴入睡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舒窈甚至把模拟器裏面的視頻記錄調出來看了一遍。
畫面前半段都是一切正常,但是在後半夜,被子好像突然鼓動了一剎那,緊接着,原本被窩鼓起的小包便消失不見了。
方晴沒有任何反抗,沒有聲響,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江舒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掀開被子檢查了一下,卻依舊一無所獲。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就這樣在密閉房間內憑空消失了?
“難道還能被房子吃了不成?”徐磊忍不住呢喃出聲,聲音悶悶的。
他對方晴還是挺有好感的,沒想到只是一晚上,這個人就直接不見了,恐怕兇多吉少,大概率命都沒了。
徐磊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有種兔死狐悲的悲涼感。
最恐怖的是未知。
在敵人還沒出現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折損兵将。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消失的會不會是自己。
死亡的腳步,來得總是悄無聲息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徐磊只是無意識地感慨,傾瀉心中的恐懼,但江舒窈卻像是聽進去了一樣,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思。
江舒窈的鼻子動了動:“你們有沒有聞到,房間裏好像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
聽了江舒窈的提醒,徐磊也聳了聳鼻子,表情中多了幾分恍惚之意:“好像還真有……”
有點像是冷血動物的腥氣,又帶着一股很難用言語形容的甜膩味道。
聞多了只覺得大腦發暈,有種昏昏沉沉的感覺。
而且這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聞到過一樣。
徐磊小聲說着,皺着眉艱難地回憶。
江舒窈順勢看向了他:“你仔細想一想,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聞到過?這會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徐磊當然知道這個香味很關鍵。
但他絞盡腦汁回想,依舊毫無頭緒。
徐磊可以肯定,在進入詭域之前,他從沒聞到過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