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進來這些東西非常抱歉,但……”她咬牙道,“我會為您争取自殺的時間。”
淩照說了句什麽,她的話語被淹沒在響起的槍聲裏。
貝優發現自己的腦海裏已經開始不停回想起走馬燈了,她之前帶着那個姐姐逃走的時候也是這樣,這個時候,她情不自禁地開始想,為什麽?
腥臭的血液不斷炸開,貝優開了幾槍,她的手已經不穩了,菌體在不斷侵蝕她的身軀,提示她的神經,她應該把對面的東西當成自己的同類,而不是向它們開槍。
她滿腦子的雜音,現在她可以理解夜魔那些無序的嘶吼就是他們的交流了,但那又如何?
她只是不斷開槍,一槍,又一槍。
還剩多少顆?七顆,還是八顆?
“得罪了。”貝優的手越發顫抖起來,她退到女人的身邊,毫不客氣用女人的身後的椅背和肩膀充當了支架,她還趁機看到了女人手中沒有适合自殺的武器,于是将自己備用的短刀塞進了她的手裏。
“……”淩照再次出口的話語又一次被槍聲淹沒。
貝優喘着粗氣,她甚至能聞到自己喉嚨深處傳出的血腥味,還有自己鼻腔裏持續流出的鮮血。
那時候她好像聞到過同樣的味道,在背着那個姐姐逃走的時候……
貝優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麽那個姐姐受傷了卻一言不發,最後她回頭看姐姐,卻只是得到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她明知道自己感染屍變之後,第一個目标肯定是自己……
貝優咳出了一口鮮血,她聞到了古怪又腥臭的味道。
她愣住了。
她……那時候,從來沒聞到過這種味道。
屍變到無法逆轉的階段時,人原來會咳血啊。
一段段之前被她下意識忽視的回憶突然湧現出來,姐姐幾天都沒吃飯了,也沒見到她喝水……
她死去之後,鮮血才從她的嘴角留下來……
還有最重要的,那個姐姐她沒有屍變,她自己阻斷了這個進程——那些真菌只會感染活人。
她……這一路上,都在貝優的背上,默默地咬舌自盡。
她把自己的舌頭和腥臭的鮮血全部咬牙吞了下去——所以留給自己的,才只有那一個微笑啊。
貝優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的視網膜已經一片血色,眼淚和血水已經無法區分彼此。
通道裏的夜魔開始突破防線,進入這個大廳,但它們沒有第一時間撲向貝優,而是開始徘徊,它們在這個時刻,甚至把貝優看做了同胞。
貝優沒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女人也不是他們的目标。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說話了。
“我說,請不要無視我。”她說,“你還想活下去嗎?”
“啊?”貝優呆呆地看着她,伸手朝着口袋裏摸去,她摸空了。
貝優懊惱道:“我忘記給你留一顆子彈了……”
要是出發之前,把那最後的十三顆螺母用掉就好了。她這麽想。
“我簡單說幾點。”淩照深吸一口氣,道:“……第一,我不會死,你也不會。”
“第二,我可以救你,但從此你的生命和人生都歸我所有,直到你還清自己的所有欠債,有意見嗎?”
貝優遲鈍地搖了搖頭。
淩照滿意地笑了:“那麽,現在是第三點,在我的椅子>
貝優呆呆問:“避難所……有這種東西嗎?”
“避難所怎麽沒有這種東西?”
淩照提前用掃地機器人運來血清,可不是為了讓她死在這裏,一根過期之後重新提取的血清,換一條命,這是相當劃算的生意。
貝優拿出血清,直接紮在自己胳膊上,在她注射下去之後,在恍惚之中,她看到附近的夜魔像是重新有了目标,猛然間,向她襲擊而來。
貝優動彈不得,她看到另一層的大門打開,她的隊友們跟着一個銀白色的機器人身後。
他們一臉驚恐,有兩個當場就試圖往回跑,還有兩個人,一個看了機器一眼,一個當場做好了戰鬥準備。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不斷拉長。
她看到女人擡起了手。
“我來說幾句話。”她說,“第一,此處禁止夜魔入內。”
光芒自她的指尖亮起,那黑暗的穹頂之上,一排接着一排,亮起了燈。
像是一片光海自她的掌心生長而出,席卷而過的路上,一切污穢都被碾碎。
夜魔在他們面前化為糜粉。
而這位面試官擡起頭,對他們微笑道:“第二,你們的面試遲到了。”
【董事長,您已完成任務一:達成一筆交易。現打開人物面板。】
【您已完成任務二:招聘一名員工。現已經激活您的天賦特性,鑒于您的任務表現,已自動晉升一級。】
【您的天賦:[估價]已升級為[價值解構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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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淩照:(試圖發表領導講話)(被打斷領導講話)(再次試圖發表)(繼續被打斷)“我來簡單說幾句。”
她這個說話格式是道具要求,就是簡單說幾句之前被打斷了好多次。
……
忘記設置存稿箱了,我說怎麽刷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