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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1 / 2)

第34章【034】

這裏非常難找。

血齒找了一個極為隐蔽的地方,在周圍還設置了不少的陷阱,對森林不熟悉的人,比起找到血齒而言,更需要擔心的,是自己踩到那些天然或者人為的陷阱。

幾天前,血齒派出了幾個人前往199號避難所附近,查探那裏是否有适合作為掠奪對象的肥羊。

冬天快來了,他們迫切需要在這個冬季找到一個合适的肥羊搶了,好過一個舒适的冬天。

他就是過去監視的人其中之一。

如果他成功回去,他能有豐富的資源、肉、美酒。

但現在都沒了——其他人幾乎都死了。

這是極其重大的損失,獵熊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他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肯定會找人發洩他的怒火。

吶努卡擡頭看着天空,現在的天色已經擦黑,天上能看到稀疏的星星,讓他聯想起那些被獵熊打得只剩下幾顆牙的人。

他跟着那些外來的商人,又恰好找到了他們的行蹤。

如果順利的話,按照他的計劃,三個掠奪者氏族聯合起來,怎麽也不可能失手!

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因為長得不像掠奪者,加上跑得又快,整個血齒氏族基本就只有自己一個人逃回來。

如果他不回去找獵熊,那他的所在的流亡者部族絕對會被獵熊的怒火波及。

他只是想成為他們部族的領導者,給那些守舊又下不了決心的人看看,只有跟着自己,他們才能得到更多。

讓大長老……那個冥頑不靈的老家夥,好好睜大眼睛,把他放在第一繼承者的位置。

可現在,不要說流亡者的族長了,他自己的命都變得夠嗆。

吶努卡的臉色陰晴不定,最後,他一咬牙,決定先回去通知流亡者的社區。

事已至此,先跑吧。

他剛剛一轉身,就被黑暗之中深處的手臂狠狠掐住了脖子,手臂的主人力氣極大,呼吸聲卻在剛剛輕不可聞。

他伸出手,狠狠将吶努卡掼在了樹上。

背部受到極為強烈的沖擊,吶努卡猛然咳嗽起來,劇痛讓他蜷縮成一團,他好不容易睜開眼,卻看到一個拳頭迎面飛過來。

他想躲,卻在一瞬間看清了那個人是誰,于是慢了半拍,被一拳狠狠打在了臉頰上。

“哦?你居然沒躲。”面前的人身材極為高大,身軀壯實,像是一堵牆,他的脖子上環繞着一張熊皮披風,和熊頭差不多大的人臉怼在吶努卡面前,噴灑着熱氣。

黑暗将獵熊的身體和熊皮完全淹沒在一起,讓他看上去好像長出了兩顆頭顱。

“我、我不敢躲……”吶努卡硬撐着回話道,他知道獵熊不會允許自己沉默下去,他最讨厭自己問話而其他人不回答了。

他喜歡的,是其他人對他表現出畏懼,以及恐懼。

果然,他的這句回答,讓獵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他咧開嘴,黃色的、帶着肉絲的牙齒在吶努卡的面前張開,他甚至能聞到撲鼻的惡臭。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打算逃走呢。”獵熊作勢豪爽地拍了拍吶努卡的肩膀,“所以,為什麽就只有你一個人回來?”

“他們……那群狡猾的、下賤的惡魔。”事已至此,吶努卡只能根據自己所見的景象開始胡編:“他們将您的部下引到了地下停車場,然後封死了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

“他們在裏面點燃了火,火焰和子彈把您的部下都淹沒了!大人!”

吶努卡沒實際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沒這個資格上戰場,和真正的掠奪者弟兄們搶一杯羹。

“所以……就只有你一個人回來,是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吶努卡覺得獵熊的表情變得極為可怕,但他不敢細想這個問題,他只好不停點頭說:“我、只有我,我真是罪該萬死……”

“嗚嗚嗚……”他面前的人突然捂住臉,哭泣起來,随着獵熊的動作,跟在獵熊後面的血齒氏族的殘黨也開始一同哭泣。

有些人連眼淚都沒有,但他們一同在林間哀嚎,這聲音比狼嚎還要多出幾分穿透力,顯得極為滲人。

“我可憐的、出色的兄弟姊妹們啊……”獵熊道:“他們還那麽年輕,那麽出色,将來大有可為啊……”

“他們那麽英勇,每一次戰鬥都沒有退縮過,為什麽會死在這種地方?”

“而你,活了下來?”獵熊低頭看向那個仿佛鹌鹑一樣,完全蹲在地上蜷縮在一起的男人,話語之中帶上了一絲森冷。

吶努卡察覺到不妙,

“背信棄義的外來者,不足為信。”獵熊随手把屍體丢到了負責食物儲備的人手裏,拍了拍手站起來。

月光在雲層間短暫的露出,又消隐而去,不管那張臉上還有多少野望和殘留的想法,都随着月光褪去而消失在黑暗裏了。

查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是時候去補充一下我們的人員了。”獵熊說道,“我之前為了這小子的消息,還多等了幾天,那些等着我們疼愛呢。”

這一次,他可謂是搭上了自己的大半家底,整個掠奪者加上奴隸有一百五十餘人,為了那只據說非常龐大的肥羊,他出動了接近一百人,具體數字他也數不清,只知道一大片人變成了現在的一點點。

他之前就發現了流亡者的部落,為了不影響計劃的進行,他特意在幾天。

現在正是前往他儲備營地的時候,殺一批,抓一批,打一批。

老人和孩子全都不要,女人和男人,只要是壯年的總歸有用,能殺人的就拿刀殺人,不能殺人的就砍掉一只手做奴隸。

這樣一來,也能補充一下他缺失的人口。

獵熊仔細盤算了一下,感覺這一把還能補充一點口糧,雖然沒搶到最大的肥羊,但有小一點的聚集點能搶,搶了還能住,也算聊勝于無了。

他召集隊伍,向着之前看好的方位走去。

路走到一半,他看到前面的工業區亮起了沖天的火光。

……

工業區,流亡者營地。

半小時之前。

紮伊卡潛行到一棵樹後,她的金色雙眸在夜間變成了豎瞳,此刻,她緊盯着前面一個正在一邊打哈欠,一邊放水的人。

這是附近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生害蟲,呃,也就是掠奪者,他們一直在出于不知名的目的,監視着流亡者的營地。

紮伊卡第一天就發現了他們,他們監視流亡者營地,紮伊卡監視他們。

他們的出現和吶努卡的消失是同一天,很難不讓人多想。

大長老在掙紮之後,終于在前幾天的夜裏做了決定。

所有人摸黑收拾東西,等過兩天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找機會解決了他們,然後立刻離開營地逃走。

他們在這裏住了小兩年的時間,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

但流亡者就是這樣,他們要躲避捕奴隊,躲避掠奪者,躲避公司實驗室,躲避那些避難所出來打獵的人……

這些年以來,他們都習慣了這種生活。

現在還不是冬天,還不到最壞的時候。

如果在冬天再決定遷徙,會有半數的人直接死在路上。

紮伊卡是最适合暗殺的人選,她在黑夜之中有着驚人的視力,比白天還要出色,她的鱗片在夜晚不會刮到任何東西發出聲響,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可以壓到最低。

她沒做過這種事,但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失敗。

紮伊卡已經提前好幾天練習過了,她相信自己。

一步、兩步、就是現在!

看着面前的人逐步靠近,她在一瞬間用尾巴的力量彈起自己,然後用一把短刀插進了對面人的肋骨,她瞄準的位置是肺部。

其他地方都不影響人的喉嚨發出尖叫,只有肺部會讓人無法呼吸,最後窒息而死。

她的母親就是這麽死的,和掠奪者戰鬥的時候被戳穿了肺部,無論怎樣都救不回來。

紮伊卡解決了一個,她沒有繼續等待,而是直接匍匐在草叢裏,向着另一個撲去。

她的動作敏捷又矯健,充滿力量感的大腿肌肉繃緊,上面紅色的鱗片轉化為更加暗淡的深紅,最後接近于漆黑。

另一個人正在那邊吹葉子。

在葉子上放上紫菇的粉末,吸到鼻子裏去,是一種廉價的娛樂方式。

紫菇這種東西他們向來都敬謝不敏,那種奇怪顏色的蘑菇,撒到什麽東西上,就會讓什麽東西變得具有成瘾性。

大長老如果發現有人敢用紫菇粉卷煙,就會大罵那個人一頓把煙丢進水裏。

紮伊卡等待着。

她在等待那個人陷入幻覺之中。

在掠奪者翻着白眼,暈過去的一瞬間,她的刀刃和随着幻覺一起刺入,然後噴發。

血液代替了快感,在地上蜿蜒流淌。

兩個人都解決了,紮伊卡确定了周圍沒有其他人,處理所有痕跡之後,火速回到了大長老的房子。

紮伊卡搖着尾巴,找到大長老,在她耳邊低聲說:“吶努卡還沒回來,但監視的人我已經處理好了。”

“其他人都準備好了嗎?”大長老睜開了耷拉的眼皮問:“和之前決定的一樣,分兩路走,一路往199號避難所灰燼之城去,另一邊往天水市西北方向躲,那邊有一條小馬暴斃河,過河之後能去隔壁的柳山市,47號避難所在那邊。”

“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大長老站起來說,“準備離開,然後放火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199號避難所每到冬天都會缺人挖煤,這個時候他們只要是四肢健全的都要,流亡者也不在乎,去那邊至少不會餓死。

47號避難所,說實話太遠了,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只希望他們能在冬天之前趕到,依附着避難所,至少還能活下來一條命。

整個流亡者有八十多人,全部一起走實在是太顯眼了,這個規模的流亡者進入199號避難所周邊,顯然也不可能。

兩邊只要有一邊能活下來,另一邊就可以去投奔。

“吶努卡啊……那個傻子。”大長老想着,還是暗罵了一聲,她是看着那孩子長大的,他一直想進去正常的人類社會,但又因為背後的鼓包一直被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