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淩照的回答讓西斯特姆都大感意外。
“你的任務是我的了。”淩照轉動輪椅,前往下一個工作地點,她的語氣像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終結末日]這個任務,現在不是你的任務了,這是我的。”
——它祈求這個任務,淩照就拿走這個任務本身。
她的貪婪連系統任務都要搶走!
【……你真是。】西斯特姆無奈道,【總能打破我對于貪婪的認知。】
“是嗎?”淩照無所謂地笑道,她坐直身體,“謝謝誇獎。”
……
風花首先被帶去了公共浴室,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流亡者能用破爛的盆子曬一盆水,然後隔幾天擦拭一下身體,就是非常愛乾淨的流亡者了。
這裏的人比他們中的每一個都還要更愛乾淨!
負責帶他們的人有兩個,一男一女,他們首先給了門口的人一張文件,門口的人遞交給他們一堆用繩子系上的小牌子。
每一根繩子上都有兩個小牌子,其中一個寫着號碼,另一個寫着15分鐘。
兩個都是金屬牌子。
李青山先把自己負責的人帶去置物的地方,對她們說:“這裏是置物架,你們以後過來的話,就根據牌子上的數字,找長得一模一樣的箱子放東西。”
這是公共浴室近期的更新,增設了員工置物架。
還有一個垃圾桶。
“你們現在穿的衣服,基本沒什麽保留的必要,都是蟲子和泥,脫下來丢了吧。”李青山将一個巨大的垃圾桶拖過來道,“等會你們洗完了出來,會給你們發新的衣服。”
“為什麽現在不給呢?”風花問道。
“你們現在手太髒了。”李青山拿出一套灰色的避難所制服,給她們示意,“現在你們摸一下就是一個手印。”
看着對面乾乾淨淨的衣服,風花心虛地将手在身上擦了擦,發現手變得更髒了。
她耷拉下耳朵,不說話了。
“等會你們進入隔間之後,先将這個牌子在門口掃一下,然後拿走吐出來的小肥皂,進去搓洗,如果不知道怎麽洗澡,就看牆上的畫。”
牆上的簡筆畫是個大工程,是負責公共浴室的人發現一些人不會洗澡,才想出來的辦法。
這些人進去淨喝水了。
風花拿了自己的牌子,20號,和置物架號碼一樣的浴室隔間。
在門口有一個黑色的刷卡器,這也是升級之後才有的功能。
她在門口的儀器上貼了一下自己的小牌子,儀器下的開口吐出一個帶着些黃色的小東西。
風花知道這個,是叫肥皂的小玩意,非常貴,偶爾能在街道兩邊的貨架或者居民的家裏發現,能賣出很高的價錢,是廢土的硬通貨。
他們很多人撿到自己都舍不得用,通常都是委托人賣掉,或者留在家裏當傳家寶,每年刮下來一點點洗個澡,過年的時候都會比其他人精神很多。
現在她居然能拿到厚厚的一片!
這明顯是從一整塊肥皂上切下來的。
風花走進淋浴間,發現裏面的空間稍微有些狹窄,但站一個人不是問題,牆上的簡筆畫上繪制了一個人洗澡的全過程,除了這些,還有一些禁止事項。
禁止一直喝水,禁止吃肥皂,禁止試圖把澡堂卡塞嘴裏,也禁止用澡堂卡刮腳底板。
風花學着畫上的內容,将身上打濕,然後關掉水,在身上搓起了泡泡。
她從沒這麽富裕過!
用這麽好的水!還有這麽好的肥皂!
之前她只有一小片,還在逃走的時候丢到了不知道哪裏去,也可能是因為那一場大雨溶解了。
曾經有人想把肥皂藏起來,結果藏在了水裏,等他去找的時候,肥皂早就消失了。
洗完澡之後,她們走出浴室,下意識尋找李青山的身影。
“在這裏!”李青山在另一個出口叫道,“把你們的肥皂收好!只有第一次來會給免費的!後面都要自己買了!”
她對這些人招手道:“你們從這邊走!”
她在另一個出口清點了兩遍人數,才把人帶出去。
這個開口通往一個理發室,理發的人剛剛上崗不久,目前就會兩個發型,一個是給男人剔成光頭,另一個是給女人剃成圓寸。
兩個的區別在于他用了剃刀的配件沒有。
男人比她們先出來,因此隊伍排在前面。
風花看到前面的人走進去,過一會一個光頭走出來,過一會一個光頭走出來,像是某種光頭的流水線生産機。
她摸了摸自己半長的頭發,腦補了一下一個長着兔子耳朵的光頭,轉身就要跑。
李青山一把按住了她。
她在這裏乾這個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她力氣大。
只要按住了帶頭跑的,後面的人一般也不會跑。
“放開我!放開我!”風花滿臉驚恐地喊,“我不要變成光頭!”
“放心吧。”李青山不帶一點遲疑地安慰,讓人感覺她這一套話說很久了,“女人不會剃光頭的,我保證。”
她的保證……不能說一點用都沒有,只能說還是有點用的。
後面的人見風花都沒跑脫,老老實實等在了原地。
最後一個男人出去,李青山等着理發師把頭發都掃進垃圾桶,才架着風花進去。
她把風花按在了座位上。
理發師指了指她的兔子耳朵,問:“這個也要剃毛嗎?”
“不要!!”風花驚恐地喊,把耳朵剃了,這種事比她剃光頭還可怕。
李青山檢查了一下,沒發現她耳朵上有跳蚤,說:“耳朵就不用了,放一邊去別管了。”
“後面的也是這樣?”理發師點了點跟在風花之後的那一排。
“是的,有耳朵的看看耳朵有沒有跳蚤,有跳蚤又是長毛就把耳朵剃了,其他的角什麽的都繞開,有傷口也把傷口周圍的毛剃了。”
李青山之前在浴室裏掃了一眼,傷口在手臂上、腿上的她都記得了個七七八八,這些地方有很多流亡者都帶有一些異變,毛發和傷口混在一起,會讓血痂把兩個長在一起,更容易發炎,也不利于恢複。
這裏除了理發室,還是簡單的醫務室,裏面備着酒精和碘伏,方便一些人來這裏後不管是處理傷口,還是被理發師誤傷,都能第一時間得到處理。
見李青山直接給她們做了決定,其他人也不敢吱聲。
“和前一批一樣是吧?我明白。”理發師點了點頭道,“這位客人,不要亂動,請您坐好!”
不一會兒,風花看着自己腦袋頂上的圓寸欲哭無淚。
好消息,确實不是光頭。
她摸着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出去了。
先一步出來的她,就蹲在路邊看着理發師再次生産流水線。
而李青山則堵住了她們的逃跑路線。
所有人失去了自己的頭發後,李青山把她們叫了過去,對她們展示了一下頭發裏瘋狂亂爬的跳蚤,和一些其它的蟲子。
“喏。”她擡起頭,對她們說,“你們要是平時覺得頭發癢,就是這個東西了。”
“只要有一個人有,就很容易傳染給別人,如果你們發現其他人身上有沒去乾淨的跳蚤,就舉報給我。”李青山頓了頓道,“核實之後一次獎勵一塊肥皂。”
說完,她帶着這些人前往了另一座建築。
看得出這也是新修的,甚至還在修建中。
這種事,廢土人見得多了,他們住的經常不是完好的建築,修修補補是常事,根本不影響。
“這邊是新修建的員工宿舍,六人間。”李青山說,“你們先在我這裏登記姓名,然後我念一個出來一個,我給你們分配宿舍,現在正好是吃完飯回宿舍的時間,宿舍長馬上也到了,她們等會會把你們帶回去。”
宿舍底下陸陸續續站了一排人,她們都是剛回來的,男女宿舍間隔非常遠,能看到另一頭的男性宿舍下也是這樣。
風花她們原本還被圍觀得有點窘迫,尤其是風花,她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的耳朵和光禿禿的頭——圓寸和光頭到底有什麽區別!
李青山用來登記的不是別的,是一個錄像機。
這是淩照想出來的不是辦法的辦法,用錄像把每個人的自我介紹錄下來,然後讓西斯特姆統一整理成表格,再歸檔。
能在全員文盲的廢土完成這項工作,真的多虧西斯特姆負重前行。
風花靜靜等待着,很快,李青山叫到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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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霸王茶姬真牛啊,喝了一杯精神的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