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傳說之中的雪妖女,在寂靜之中現身,在它現身之後,人們往往只能根據在原地的冰雕判斷雪妖女來過。
——“雪妖女”之名由此而來。
價值:如果你願意賣,會有人出50萬以上的信用點過來求購。】
淩照不可能賣這個,這是真正能威脅到她生命的東西,她怕賣掉之後第二天就會刷新出來自己的屍體。
能在淺層掏出這些東西,深層可能還有其它的存在。
福爾更冷哼一聲,從座位上離開,打開大門往外走:“你們會後悔的!我等着你們餓死在這裏!”
外面站着一個灰撲撲的中年人,他長得很方正,透着一股老農的感覺。
這個人剛剛見到淩照就眼睛一亮,對着她大聲喊道:“董事長!我們汽油農莊願意出2000斤的糧食!”
福爾更還沒走遠,準确來說,他是走到這個人的附近剛好和他錯身而過的時候,就被他吵了一耳朵,福爾更感覺自己像是被這句話抽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明明沒人笑出來,他卻感覺自己如芒在背。
可惡!這個人是故意的吧!
那幾個人肯定在笑他!
他剛剛才放完了狠話出來!
他惡狠狠地盯住這個人,想要記住他的樣貌,福爾更向着四周看去,總有一種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感覺。
可他看見淩照完全沒有嘲笑他的意思,甚至根本沒有看他一眼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更難受了。
他有多久,沒有被人這麽輕蔑地視為塵埃過了?
福爾更離開辦公區,他走到外來商戶住宿的旅館,對自己的手下說:“查出來,今天那位諾亞的董事在那個人手上收購了什麽,我記得他是汽油農莊的人,給我查出來他們住在哪!有什麽運輸路線!”
他說了要讓她沒辦法收購,就一定會讓她沒辦法收購!
福爾更原本就對那個巨大的垃圾堆勢在必得,現在是更加勢在必得了——他已經看到了最能壓死諾亞的一根稻草,他們食物的短缺在冬季是致命的危機,只要撐過這段時間,他們就會跪下來哭着求自己!
到時候他要讓那個殘廢董事長給自己跳舞!跳不出來他還不賣了!
現在居然有人想要賣糧?
他決不允許!
“我們帶了多少人?”福爾更看向自己守衛道,“我們還有多少子彈和部隊?打一場埋伏夠嗎?”
……
另一邊。
“董事長,這2000斤可能不是什麽大新鮮的糧食,是前兩年的陳年糧。”灰麥不好意思道,“本來是屬于我們的應急儲備,賣大高的價格我也不好意思……”
“你們能願意出售應急儲備,已經幫了我大忙了。”淩照友善道,“只要有這部分糧食,就能補上我的缺口。”
夙陽回來得比預想中要遲,商會和糧食沒多大關系,她主要是設計和提供一個平臺,但她雇傭的許多工人都需要用糧食結算,其他員工也需要吃飯。
加在一起,2000斤差不多剛好堵上缺口,只要夙陽能回來,她再利用上石油,就能平緩過渡到自給自足的階段。
“所以,你們想要什麽?”淩照問道,“廢土最重要的糧食你們已經有了,你們來找我合作,是希望成為供應商還是經銷商?”
“武力。”灰麥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們遭受的劫掠和各式各樣的武裝威脅是最多的,總有人覺得拿兩杆子槍過來堵門,就能吓唬我們将自己的糧食乖乖交出來,一直以來,我們在這方面的支出一直都很大。”
“除開武力之外,我們的居住空間也不夠,汽油農莊是個很小的地方,裏面大多數都是垂直農場,人們生活在加油站附近,情況只能說比大多數廢土聚集地好,但也好得有限。”
“所以……你們是想改善生活環境?”淩照聽懂了他的意思,和焦油村那種稍有差錯就活不下來的情況相比,他們是想活得更好。
“是的……我們希望能讓孩子有除了種植和成為守衛之外,其它的工作。”灰麥說,“再加上我們的人口和可種植的培養皿已經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整個避難所也遲早會崩塌。”
“我們想要找出另一條出路。”
……
天水市和柳山市交界。
這裏有一條狹長的深污染區,在外面看去,和周圍的環境差別并不大,但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這裏如同罩上了一層濾鏡,顯得模糊且朦胧,而且顏色較深。
如果是在樹林裏往外看,這條公路并不明顯。
有人意識到這是一條深污染區之後,就把旁邊的樹全都砍了,特意留出了一條顏色分明的隔離帶來。
隔離帶內部是非常長的一條公路,蔓延到視野盡頭。
夙陽就是被這條深污染區卡在了這裏,他之前來到交界點的時候,原本以為自己能在幾天之內通過,可他似乎運氣不好,一來就趕上了深污染區的躁動期,只能被困在外面。
好險……
還好他不是已經進去了才發生躁動,他是人還沒進去的時候就出了事。
前幾天,他眼睜睜看着一隊人剛剛進去,然後,面前天色驟暗,天上仿佛降下了一層帷幕,落在那條狹長的公路之上。
躁動期持續了一周,今天剛剛結束,他只要穿過公路再走不久,就是柳山市,和柳山市邊緣的陽山基地。
他當時能逃出來,也多虧深污染區的躁動,一個奴隸不值得他們用人命去填補。
躁動期結束後,短時間內不會再次出現,夙陽壓下心頭的不安,再次邁上神污染區的土地。
沒有異常……
他帶着車隊走了兩個小時,用時這麽久主要是公路的路況糟糕,到處都是溝壑和堵路的碎石,偶爾還能見到積水,為了不造成車輛損耗,他只能選擇繞路,提心吊膽之下,他終于抵達了陽山。
上一次他在這裏的經歷,已經近乎宛如昨日了。
那時候夏天剛剛過去,他最大的快樂就是做完事的傍晚,有時候管事的會發下來一碗木薯湯,躺在田地旁的涼棚內,看着大陽落下,紅色會将周圍的原野都塗抹上糖漿。
周圍有孩子在抓螞蚱,也有人在搖晃蒲扇,夏天微涼的風讓一切都很惬意。
如果當時他認了命,對這些被人從指縫中留出的細小幸福而滿足,會不會有更加平靜的一生?
但很可惜,沒有如果。
淩照董事長沒有說對陽山有任何動作,夙陽就不會有,這次他的主要任務是采購糧食,其它都是次要。
夙陽沒有節外生枝的打算,在抵達陽山基地前,他特意換了個模樣,完全改變了樣貌。
他将自己打扮成一個年邁的爺爺,從外表上看不出和夙陽有任何的相同之處。
他走得距離陽山更近了,那巨大的、高聳的城牆上,懸挂着鎏金的251號,宣告他們是251號避難所。
在他們城牆之外,是一圈挂在外圍的人頭。
那是所有掠奪者的頭顱,敢對他們亮起武器的掠奪者和怪物,全部都會成為這片城牆的展示品。
走得更近些,會發現那巨大的編號上有渺小的人影在晃動,那是負責清洗牌匾的奴隸,陽山在懸挂屍體的時候不會挑選位置,如果燙金的字體被弄髒,自然是需要人過去清洗的。
這些人往往只有一根繩子懸挂着,還有和其它頭顱攪在一起的風險,如果頭上有什麽金屬裝飾品沒有卸下來,往往會釀成掉落的慘劇。
在他們的下方,是一根根木樁,木樁上是反抗軍的屍體。
如果他們掉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冬季的田野已然寂靜,夙陽看到這一幕,卻不可抑制地和之前盛夏的一幕幕重疊。
烈日下懸挂的屍體,大風讓清洗圍牆的人影在空中蕩起秋千,從地平線遠處卷起的風,掀起一層又一層的麥浪,吹開麥浪,在綠蔭深處,是田野盡頭的處刑臺。
這裏就是陽山基地,避難所編號,251。
夙陽排起了隊伍,在牆壁上,他還看到了自己的通緝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