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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149】(2 / 2)

有人問:“你們不是有消輻寧嗎?”

“是有。”林清遠說,“但是成本很高,非常高,各位願意為自己的員工分擔嗎?大概需要三天注射一次,畢竟你們的煤炭礦脈已經相當深了。”

在場就沒幾個人願意的,這句話出來之後,所有人都不吱聲了。

“但是,我們有一個非常好的建議,我希望199號避難所的各位,能配合我與喬薇拉女士商議出來的、下一步的提案。”

“——向生物醫療轉行。”

有人皺眉問:“一下子轉行?我們豈不是要買很多東西,搞不好今年都得虧損。”

貿然轉行是大忌,搞不好都不是一年賠進去的問題,是好幾年都得白乾。

而且這方面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完全不知道怎麽處理,如果真的答應,實驗器材要不要引進?研究人員要不要引進?

林清遠神秘地笑笑:“這裏的煤炭礦坑是相當好的研究和實驗素材。”

“大家可以從最開始,也是最簡單的開始嘛。”他的語氣溫和又優雅,“例如……提供實驗素材。”

“怎麽選素材,用什麽理由?”耗品,如果一個礦工知道自己快死了,還能在死之前給家人帶來一筆錢,大部分都會答應。

“這還不簡單嗎?”林清遠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表情,他說,“感興趣的我們稍後可以聊聊……”

淩照若有所思。

如果不出她所料。

煤礦礦脈的價格應該要下跌了。

與之相對的……

煤炭本身的價格,将會上漲。

……

次日。

李老四買到了一雙合适的鞋,他現在終于可以去找一份工作了,之前那兩個人介紹的地方他并不打算去,因為那裏和諾亞有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窮人更在意尊嚴,還是因為他現在只剩下尊嚴了。

在下城區貧民區再往南,在煤炭礦場中間橫貫了一座湖,這座湖在夏天是垃圾場,人們洗澡洗衣服的地方,因為繞過湖會導致一些人上班遲到,因此夏天很多人會直接從湖裏趟過去,直接就當洗澡了。

冬天這片湖則是天塹,礦場老板和工頭們只會在湖面沒完全結冰的時候放寬上班時間,結冰之後,他們就會默認每個人都會從湖上走過去。

一個人如果沒有鞋子,他是不可能從湖面上走過去的,如果想要從湖的邊上繞過去,會花費更多的時間,一旦在上班的時候遲到,就等于失去了這一份工作。

不知道是因為窮這個世界對他們這麽大的惡意,還是因為世界對他們如此大的惡意他們才會如此窮困。

李老四得到了一份消息。

有人的礦場道路結冰了,找50人過去割冰。

50人,這很多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得到這一份機會,于是從高空看去,能發現很多人都在從意想不到的角落走出來,就像是螞蟻一樣,向着目的地的方向而去。

盡管喬薇拉提出了如此嚴苛的要求,還是有人每天都在進來,只不過,在煤炭不景氣的現在,也每天都有人在失業,失業就意味着,有一個家庭将要失去住房,被丢到那最前線去。

沒人理解為什麽用煤炭作為支柱的199號避難所會不景氣,他們還無法理解這一點,只知道有不少的煤炭工人被開除了,雖然他們說是裁員,只不過丢失工作這一點是沒有變的。

每天、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人在等待着工作能開恩掉在自己身上,哪怕他們其中有一部分人從雨季找到了現在,熬過了陰冷、黴菌和蠕蟲,讓死亡收成的鐮刀在自己身上折戟,也依舊沒能獲得工作的一點垂青。

盡管如此,每一次考驗都會讓他們更加虛弱一點,然後流感或者肺結核就會迎來自己收獲的時候。

只要是透露自己缺人的礦場,它的大門就會被窮鬼們從早到晚的堵上,他們可以晚上趟着夜色來,然後整夜整夜的等下去,有時候會下雨和下雪,那些雨水會黏在他們的鞋上,不斷将他們的鞋子變得更大、更加笨重,也更冰冷。

有人的臉凍壞了,耳朵凍壞了,在一次揉搓的時候就揉掉了自己的耳朵;也有的人是手凍壞了,腳也凍壞了,但他們依舊只能呆在冰冷的冰雨裏,因為家裏人還在等着一個開火的理由。

招募、招工,對他們來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人擠着人,人擠着人,外面的廣場是人,走廊是人,氣味難聞得要命,可沒有人離開這裏,最後,礦場主人的私兵只能出來維護秩序,并告訴所有人。

“我們只要5個。”他們說,“最健康的5個就行。”

可這裏已經聚集了超過200人,還有人在不斷的過來。

他們在這裏呆了太久,可這裏只需要最強壯的五個人。

這句話的聲音變得非常大,也非常小,大到穿梭在天空裏,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小到從耳朵裏穿出去,根本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于是這個人不得不再次重複了一遍。

他出來宣布的時候,是比招聘裏面所記載的時間還要晚的,這樣天氣會刷下來更多的人。

畢竟他的老板已經決定逐步轉行了,新的行業,必須要足夠節約成本,不要成本的篩選剛好是更好的主義。

很多人已經從和風雪的搏鬥中慘敗,他們就算将家裏所有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打不敗北風,他們只能佝偻着身子,指望着自己能擠進去人群裏,待會能和人群一起回去。

他們都知道,自己回去之後,恐怕都沒辦法活過這個冬天,可這也沒有辦法。

不離開這裏,自己還能到哪裏去?

天還蒙蒙亮,他們就要再次迎來自己饑餓的一天了。

遠處,內城之中,服務生們才剛剛起來,他們在一桶接着一桶,往外倒着昨夜剩下來的食材,那些已經冰冷的殘羹掉在地上,被

而更近的地方,一位礦場老板的仆人趾高氣昂地看着,打算從人群裏随意點幾個人出來。

他非常享受這一刻,讓他有一種生殺予奪的錯覺。

現在,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命運,都決定在他的掌心。

可是。

就算是現在。

也依舊會有那麽一點點奇跡,在這個寒冷的冬日出現。

他還沒來得及擡手,對面的礦場就走出一個人來。

“留下來吧。”

“你們不必走。”

一個聲音如此說,她又重複了一遍。

那個穿着黑色鬥篷的女人環視了一圈,她也在高臺上,陽光将她的影子打在地上,她和對面的人遙遙相對,綠色的眼睛浸透了冬日的陽光。

“你們都不必走。”

“我需要有人為我工作,只要是能乾得動事的人,都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