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不能讓你們吃虧嘛。”劉科長本來就做好了讨價還價的準備,立馬滿臉堆笑道,“這樣吧,你們每天或者每個月能有多少件?我去申請一下價格。”
“每天大概十件的餘量,更多的我也沒有。”淩照想了想道,“至于價格,一件1000小螺母吧,我也可以收等量的物資。”
不算特別貴。
對劉科長來說,這個價格并不算他預期的最高價,但是想到這玩意是買來給那些泥腿子穿的,他的臉一瞬間就皺了起來。
奢侈!太奢侈了!
經過讨價還價,他們最後用800小螺母的價格成交,其中八成用物資結算,2成用螺母結算。
2成螺母是淩照接受的極限,再多她就虧了。
敲定這份訂單之後,劉科長臉上的喜悅溢于言表,淩照見狀,非常識相地向他提出了先行離開。
他看也不看,直接揮揮手讓淩照走了。
淩照離開滿是暖氣的會議室,走出大門,在冰雪之中露出一抹冷笑。
劉科長此時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在他看來,只要能搞到樣品,那仿制起來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他們從來都沒打算長期向諾亞訂購,199號避難所的絕活就是挖出來地下那些遺跡和科技,全部吃透,最後仿造。
這種區區防護服,仿制下來,不是簡簡單單的一件事嗎?
正是因為這麽想的,他才沒有對這少得出奇的配額有任何意見。
——對了,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這合同上不會有什麽陷阱吧?
他将自己和淩照簽訂的合同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都沒發現上面有任何的文字游戲或者別的東西,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單純的合作協議。
但是……劉科長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降臨在他的脖子上,他想不明白,最後只能歸功于是空調的熱風溫度不夠。
……
淩照則是拿着合同回到了自己的避難所裏,如果耳朵稍微靈敏一點,會聽到她是哼着歌回來的。
她對于這份合同的簽訂非常開心,這意味着,她的下一步計劃也可以開始實施了。
她先是讓那些擁有門店的商鋪上架了防護服,每一家上架的數量都不多,差不多一天兩三件、甚至只有一兩件的程度,而且只會告訴那些來過最長時間的常客。
白霜等合作店鋪裏,鐮月蛾絲混紡的基礎防護服被分為了薄款、标配款、加厚款三個款式在賣,它們被鄭重地陳列在玻璃櫃後,其實效果大差不差,只在厚度上有區別,其中薄款是最便宜的,只要500小螺母,标配款1000,加厚款1500小螺母。
這些天價數字足以讓一個普通礦工咋舌——在淩照的定位裏,它們的目标客戶是內城的技術員、小管理者、以及少數有積蓄又惜命的富裕工人。
這個價格很貴,非常貴,基本不是上面普通的家庭能負擔得起的,這些防護服代表着“正規渠道”、“品質保證”以及,某種身份的象征。
在和同事們一起上班的時候,故作輕松地從櫃子裏拿出來一件防護服換上,再享受同事們羨慕的目光,是這些人們最享受的時期——畢竟生命保障和財富炫耀很難同一時間完成,防護服顯然是完美湊齊了這兩點。
有了這方面的店鋪做對比,那些流竄在大街小巷裏面,被稱作“瑕疵品”、“工廠尾貨”、“質檢不合格産品”的防護服,配合上它們只需要300小螺母的價格就顯得實惠得不能更實惠,如果有諾亞的防護服,甚至可以找他們進行縫補和回收。
回收給100小螺母,修補則需要給他們100,聽他們說,諾亞是用了特殊的膠質,才能把縫隙都封堵起來,用針線是不夠的,穿了也和沒穿一樣。
一時間,諾亞用來遺棄防護服的那個深坑都變得火熱了起來,不少人都開始在那蹲點,撿到防護服然後找人賣出去,或者自己修補了再賣出去,都是一門不錯的、新興的生意。
這種模式很快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幫派想要找到他們,對他們使用過程之中淘汰的那部分防護服進行壟斷,但壓根就見不到負責人,給多少螺母諾亞他們也不收,久而久之,他們也知道諾亞對于幫派并不待見。
和許多時候一樣,幫派動手也只需要一個理由,或者是他們頭頂的保護傘授意,或者是純粹的……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最近的幫派,一個名為鐵拳幫的幫派瞄準了自己的獵物。
變故是從一個普通的夜晚開始的。
諾亞的門口他們不敢去,可有的地方,那些更深更黑暗的下層區,可沒有諾亞的人。
這裏平時是礦工們私下交換零碎物品的地方。
小茛和銀槍成為了固定搭檔,他們縮在某個較為空曠的破舊倉庫裏,幾件防護服擺在一塊破木板上,周圍圍着七八個滿臉期盼的礦工和家屬。
交易進行到一半,倉庫生鏽的鐵門被猛地踹開。
六個膀大腰圓,手上拿着家夥的男人湧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鐵拳幫的二當家,左眼戴着黑眼罩,一臉橫肉,被稱作獨眼。
“喲,生意不錯啊?”獨眼歪着嘴,掃了一眼木板上的防護服和礦工手裏準備交換的糧食、工具,“在這片地盤上做買賣,跟我們老大打過招呼了嗎?”
空氣瞬間凝結成一片冰霜,礦工們下意識地後退,緊緊攥住手裏的東西,看着對面的幫派,一個個臉色慘白。
小茛上前半步,臉上擠出小販特有的讨好笑容:“這位大哥,咱們就是小本生意,換點東西糊口,沒想驚動各位老大……”
“少廢話!”獨眼一腳踢翻木板,幾件防護服掉在地上,他本來想在防護服上呸一口,可到底沒舍得,于是呸在了旁邊的地上,“這玩意兒,誰讓你們賣的?知不知道規矩?跟我們打過招呼了嗎!”
一個礦工忍不住低聲辯解:“這、這就是些舊衣服……”
“舊衣服?”獨眼抓起一件,嗤笑着用力撕扯,但那防護服異常結實,他扯了半天都沒扯開,一時間讓他的臉色更陰沉,“喲呵,還挺結實,某些人不就是用這賺了點小錢,就忘記自己姓什麽了?”
獨眼陰冷的掃過那幾個畏畏縮縮的礦工,道:“怎麽,搞到一件衣服就覺得自己可以能耐了?”
他身後一個打手上前,揪住一個剛才換到防護服的老礦工,扯開老礦工,試圖将老礦工死死抱住的防護服搶走。
老礦工絕望的在地上翻滾,死死不松手,那是他準備給下井兒子用的,他哀求道:“求求你們……我、我用半個月口糧換的……”
“滾!”打手一棍砸在老礦工手臂上,老礦工慘叫一聲,松了手,防護服被奪走,扔在地上,被獨眼狠狠踩了幾腳,沾滿泥污。
小茛想沖過去,被銀槍死死拉住。
銀槍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怒意,但更多的是冷靜——他們接受過訓練,現在起沖突不是好事,他們首先得保護自身安全。
“把貨都拿走!”獨眼下令,“這兩個小子,帶回去,讓疤鼠哥好好問問,誰是他們老板,貨從哪來的!”
打手們獰笑着圍上來,目标直指兩個小販。
就在這時,還在哭哭啼啼的礦工家屬們停住了自己的動作,緊接着,他們紛紛用自己能夠得到的東西砸向獨眼等人,例如石頭、廢棄的木頭和礦稿,雖然沒造成傷害,卻引起了瞬間的混亂。
“可惡!給我打死他們!”
“你們想死嗎!”
打手們紛紛叫罵着,銀槍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小包石灰粉揚向最近的一個打手,小茛拿出眼罩發給衆人,一群人朝倉庫一個破開的側窗缺口沖去!
“追!別讓他們跑了!”獨眼捂着眼睛怒吼。
他們跟了上去,可對面顯然是對下城區最熟悉的一群人,他們穿過錯綜複雜的巷道,進進出出之間,人越來越少,最後,他們甚至一個人都沒跟上。
……
當晚,下城區數個秘密聯絡點收到了銀槍通過緊急渠道傳來的指令:“已驚動幫派,暫時轉為靜默狀态,等待董事長下一步指示。”
接下來幾天,鐵拳幫在下城區展開了更兇狠的搜查。
他們抓住任何看起來像是和諾亞有過接觸的人,搜查,然後盤問,甚至守在自己的地盤,搶奪任何敢暴露自己防護服的人。
一連好幾天,他們都沒有任何收獲,這讓他們的老大略微安心,看樣子只不過是一幫烏合之衆,成不了大器。
而同一時間,這些情報人員收到了淩照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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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如果錯別字比較多,是我今天折騰了一下輸入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換來換去給我把默認詞整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