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70】
“所以,你要考慮我的建議嗎?”林清遠聳了聳肩道,“話說,你差不多也應該放我走了吧?再這麽關下去,我真的會餓死自己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派輕松,完全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畏懼,他甚至是帶有一點挑釁的意味歪頭,對着淩照微笑。
“我懂了。”淩照伸手支撐着下巴,表情波瀾不驚,“我不會放你離開的,不如這樣,我開啓一個實驗項目,由你主導。”
“去研究你自己吧,我看得出來,你對自己并不在乎。”她說:“如果你注定要死,為什麽不去做點什麽呢?”
林清遠有些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哦?”他聽見自己沒有拒絕,“你希望我研究自己什麽?”
“你可否再次調整自己的基因,以及,能不能将作物修改成你能入口的模板。”淩照的臉上浮現出掌握一切的、帶着點冷漠的笑容,“這只是我的提議和參考,但很有意思,不是嗎?”
【林清遠(醫生)】
【星級:四星】
【年齡:27】
【特性:偏執狂、漠視他人、醫學天才、研究者】
【屬性:力量F、體質E、智力S、敏捷C、魅力B】
【技能:基因研究LVMAX、料理LV9、外科手術LV9、人體精通LV8、實驗室協調LV8、生物科技LV7、實驗室助手LV7、聽從指令LV5、酒量LV-3】
【描述:對于研究成果看得比什麽都重的醫生,對他而言沒有比更新的課題更加具有吸引力的事情,只要對方出錢,他可以把任何人當老板看,哪怕他并沒有忠誠,他也可以是合格的雇工。
畢竟,生者奉還也不會把底層研究員當人看。】
“不是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林清遠坐在沙發裏,抖着肩膀,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而是,我覺得,按照199號避難所和你那個避難所的條件,你可能達不到我的要求。”
“這要你自己去看看才行,你怎麽知道我沒有?你能肯定我繼承的避難所沒有生者奉還的手筆嗎?”淩照平靜地看着他,沒有一絲一毫被戳穿的尴尬,她的三個建築還沒有安放,那家醫院就是她選擇的下一個建築。
大量的人員需要醫療善後,現有的醫療設備和資源都不充足,如果不管,這裏會死大量的人。
等到春天,一旦有一點沒處理好,就是瘟疫的開端。
學校是後期建築,外骨骼可以用項目打開,只有醫院現在最着急。
敵人也是可以利用的。
只要可以為她所用,淩照不在乎很多東西,如果不能為她所用,林清遠身上每一點都是他死刑的理由。
她需要一個了解生者奉還的渠道。
“我明白了,那現在呢?”林清遠挑眉道,“你總不能一開始就餓死我吧。”
“你那些被收走的食物我會還給你,之後也會給你提供相應的東西。”淩照道,“希望你能找到,我們彼此都感興趣的課題。”
林清遠擡頭看着她,發現她的眼神有一點令人不舒服。
直到他離開房間,他才恍然間回想起來那眼神是什麽意思。
那是和他看小白鼠時一模一樣的目光。
……
打發走生者奉還的人,淩照還有許多東西需要處理,之前她光是收集全城的損害還受災人數就花了三天,還有更多事情在統計完畢之後就必須開始。
例如……因為喬薇拉最後舉動而産生的,灰燼之城的敵對情緒。
喬薇拉在最後真正送給淩照的大禮,是将那些人送上戰場之後,餘下的人對諾亞和999號避難所的還沒消減的憎恨,和心有不甘。
他們的父親、母親、孩子、兄弟姊妹,鄰居……都可能變成了那些可怕的怪物。
現在喬薇拉已經死了,他們能憎恨的,就是讓自己的家人變成怪物的敵人。
仇恨會讓人凝聚。
這是比林清遠更緊急的事情,如果弄不好,接下來淩照要面臨的,就是一場接着一場的政-變和叛-亂。
她披上衣服,坐上輪椅,前往了第一線。
“董事長,您真的要去?”杜澤擋在她面前,“那邊聚集了至少兩百人,情緒很激動,我們的人已經攔不住了。”
貝優現在還在靜養,這段在保護她的安全。
,她靜靜擡起眼,目光平靜,“推我過去。”
杜澤嘆息了一聲,最終還是照做。
輪椅碾過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淩照仰頭,降下,天空開始泛起了白色。
雪花将她的肩頭染成灰色,淩照在雪地之中靜靜前進,在一陣喧鬧之中,淩照看見了那些人。
黑壓壓的一片,怒的浪潮。
他們站在原本是礦工廣場的空地上,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但更多的是一張張蒼老的臉——四十多歲,五十多歲看上去卻一個個都像是七老八十的人。
此刻他們臉上沒有淩照一貫熟悉的腼腆和熱誠,只有一種病态的潮紅,眼睛裏燃燒着淩照最熟悉的東西。
——仇恨。
她的到來像是開啓了什麽開關,當第一個人看到她之後,剩下的人也看到了她。
“就是她!諾亞的人!”
“還我兒子!”
“我弟弟才十七歲,被你們逼着上了戰場,他們說他被打了藥!渾身發藍,像個活死人!”
“我丈夫呢?我丈夫在哪!”
人群湧動起來,諾亞的民兵組成人牆,将人群在外圍死死擋住。
一名老人舉起顫巍巍的手臂,朝淩照扔來一塊凍硬的雪塊,砸在她的輪椅扶手上,碎成粉末。
杜澤的目光暗沉下來,他的手按上了槍套。
淩照伸手,阻攔了他的動作,也阻攔了哨兵I型在遠處瞄準的槍口,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哨兵I型換成高壓水槍。
現在這個局面,子彈不一定能讓人冷靜,但是大雪天的高壓水槍一定可以。
“別動。”淩照按在他的手套上,白色的手在黑色的皮質手套上格外分明,“推我過去,我有話要說。”
杜澤明顯不贊同:“董事長——”
“推我過去。”淩照重複了一遍,語氣冷硬,“這是正式的命令。”
杜澤繃緊了肌肉,推着輪椅向前,他做好了随時開槍的準備。
民兵們讓開一條縫,輪椅穿過人牆,停在人群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那些人瞪大眼睛,毫不畏懼的挺起胸膛,似乎在此時為他人而死,能作為一種榮耀。
“你停下。”淩照對杜澤說,“你身上有槍,不要靠近他們。”
“但是……”杜澤并不放心,如果有人沖上來怎麽辦?
淩照很難跟他解釋自己的輪椅火力猛多了,她現在需要一個孱弱但堅強的領導者形象,于是她呵斥道:“退下!”
杜澤抿了抿唇,還是依照她的命令下去。
事不過三,他已經阻止了淩照三次,再下去,會損害淩照作為董事長的威嚴,讓人覺得她可以被冒犯。
可她唯獨不能被冒犯。
淩照看着這些人,他們衣衫褴褛,臉上有凍傷,嘴唇乾裂,臉上的表情并不是她之前見過的空洞和麻木,有什麽填滿了他們。
淩照輕輕點了一下指尖,只有哨兵I型能看到她的動作。
她的意思是,先別開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