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無論在哪都拿得出手,彌足輕重的信任。
奧利維亞伸腳踏了上去,她一路自己實打實走過來,成為唯一在這條路上面留下腳印的人。
她一直向前走,沒有回頭,許多人踩着她的腳印也抹不掉那一抹泥土和水混在一起的水痕。
奧利維亞走進了大廳,裏面是衣着光鮮的人們,現在的她除了那一頭天生的金發依舊耀眼,其它地方已經格格不入。
但她依舊自信又鎮定的微笑着,等待着流程結束。
整個程序執行得很漫長,每個人都需要上臺演講,只有奧利維亞拒絕了,她說:“我要講的話不适合在這裏說。”
于是貴族們對視一眼,都無視了這個時不時就有新想法的小姑娘,只看做是小孩子無知的玩鬧。
有人拉了拉奧利維亞的衣袖:“奧利維亞,你不來參與就不要搗亂好不好?”
“就是,我們沒有把你名字劃掉就很給你面子了。”
奧利維亞微笑着不語。
投票是室內和室外同時進行的,室內貴族們結束的很快,室外過了很久,依舊有人來将自己的選擇放在箱子裏,箱子換了一個又一個。
奧利維亞看到有些人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直到有人低聲在他們耳邊說了什麽,其他人臉色一松,紛紛露出早該如此的笑容。
“就應該是這樣的,來宣布結果吧。”
所有參與選舉的人站了上去。
“克拉多公爵,45票。”
“安卡侯爵,23票。”
“……11票。”
貴族的人數很少,念完之後,統計票數的人就收了單子,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奧利維亞的名字。
“恭喜,第一任的柳山市聯合總理是克拉多爵士。”頒獎的人點了點頭,剛想把手裏的任命書交出去,就被一個人拉住了手。
“怎麽回事?”奧利維亞的臉色陰沉沉的,對面的人扯了一下沒扯開,低頭一看,發現奧利維亞在長期的勞動之後長出了結實的肌肉。
“那個,這個,是這樣的,我們覺得外面平民和裏面的票數應該分開計算。”他磕磕絆絆地說完,後面走上來一個人繼續道。
克拉多:“這是我提議的,奧利維亞,你大不懂事了,怎麽能不提前和我們說呢?”
奧利維亞只是掀起眼皮,用一只眼睛看他:“哦?”
“你想選舉的崗位,我們這邊沒有,你已經失去了貴族的榮耀,奧利維亞,既然你想成為平民的領袖,我就提議他們把票數分開計算。”
克拉多理了理自己的衣領道:“貴族的事情由貴族自己來決定,而不能讓一個和平民站在一起的人決定,奧利維亞,我希望你能明……”
白字沒有說出來。
奧利維亞給了他一拳,正中他的眼眶。
然後她被一群人攔住,奧利維亞遺憾地看着他,遺憾于自己出不了第二拳了。
她之前是穿着蛋糕裙,舉着陽傘輕快的、活潑的,從不會舉手高過自己的嘴唇。
現在她在大庭廣衆之下,伸手毆打了一位貴族。
“奧利維亞。”他們異口同聲說,“你現在不像是一個貴族。”
“你沒有貴族的體面、榮耀以及優雅了!”一個中年男人掐着嗓子道,“看看你之前!你是所有大小夥子眼中的夢中情人,在場的一半男人都希望能把你娶回家,你再看看你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
奧利維亞垂頭沉默了片刻,爵士昂着下巴,将屁股後的燕尾一飄落座,像是一只鬥勝的公雞,他剛想繼續說些什麽,奧利維亞平靜地開口:“能被他們看上,我覺得我很失敗。”
“我是以一個選舉者的身份站在這裏的,你卻用我女人的身份來看我,恕我直言,爵士,哦不男士,你更不禮貌。”她整了整自己的衣領,“你将我和那些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并列,更不禮貌了。”
奧利維亞滿懷惡意地想,如果當時她沒有雇傭方書雅,她去了別人的宅邸,恐怕現在站在這裏的人已經少了一半。
囚禁、虐待、強迫勞役、沒收資産,這些事情屢見不鮮,幾乎都是她的同輩人在父母的教導下乾出來的事情。
“我很遺憾,真的。”她站起來,将自己的衣袖一點點挽起,整理好,“我很遺憾你們的選擇。”
——現在,她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放棄他們了。
奧利維亞走進放票的房間,那幾個屬于平民投票的箱子碼放在地上,她一一撿起來,堆疊在一起。
她帶走了這幾個箱子,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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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又重寫了一下,咩啊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