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那就是199號避難所灰燼之城和新出現的諾亞了,不過最新的消息說灰燼之城已經沒了,你來自諾亞,真巧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諾亞的人,稀有的貨幣更劃算哦。”
淩照面無表情地遞過去一張一百:“能換多少?”
年輕人接過錢,翻來覆去看了看,還有紫外線燈打了光,片刻後,他點點頭,不過他顯然覺得一百少了,他問:“就只換這麽多嗎?最近有人想要去諾亞做生意,正在大筆收購呢!”
說完他從包裏掏出一沓券,很厚很厚一疊,故意給淩照看的,随後他數了一百二的信用點遞過來——這彙率顯然不對勁,信用點的購買率應該是比諾亞幣高的。
淩照接過,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水印、防僞線都在,但紙張的手感不對——非常粗糙,信用點是那種非常光滑,類似卡紙的手感。
“這是假的吧?”她擡起臉,當場拆穿道,“把我的錢還給我。”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一瞬,随即恢複正常:“老板說笑了,怎麽可能是假的?你看這水印——”
“呵。”淩照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張一點的信用點,兩張并排放在一起,差異明顯。
真的那張,光滑無比,印刷油墨有輕微的凹凸感;假的那張,紙張乾乾巴巴的,印刷是平的。
年輕人的笑容僵住了。
淩照平靜地伸出手:“還給我。”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從包裏掏出諾亞幣,就在快要遞給淩照的一瞬間,他選擇了轉頭就跑。
可能是看在淩照坐着輪椅的份上,覺得自己轉頭就跑她不可能追得上。
淩照沒有追,杜澤想要追上去的時候,淩照還搖了搖頭拉住了他。
“我給的也是假的。”她說,“那玩意是冥幣。”
她這一路,她雖然沒買什麽,但是她的員工沒管住自己的手,偶爾會買點東西,收到過亂七八糟的紙幣,其中就有混在裏面的冥幣——然後他們就哭唧唧地跑過來,把自己被騙的部分給淩照。
淩照也不知道自己拿着冥幣有什麽用,甚至不是一百萬億的冥幣,是一百的冥幣,反正她給出去了。
這一過程之中,她發現而且越是被坑過的員工,越容易被坑第二次。
她忽然想起城門口那個被坑的商人。
不是那個商人運氣差,是伊甸的設計就是這樣的——你只要被坑一次,你的信息就會被共享給所有“同行”。
飯店知道你是外地人,旅店知道你是外地人,換彙的知道你是外地人,連路上賣烤紅薯的都知道你是外地人。
這裏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會被打上标記。
她繼續在市場裏走,她的員工有幾個被坑老實了,現在眼巴巴的看着她,淩照沒理會他們,在伊甸吃點社會的毒打也是好事。
淩照路過一個賣藥的攤位。
攤位上擺着各種瓶瓶罐罐,标簽上寫着戰前抗生素、進口止痛藥、特效退燒針,上面不少都有生者奉還的綠色十字。
淩照拿起一瓶,擰開蓋子,聞了聞,裏面沒有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澱粉味。
她倒出一粒,掰開——裏面是白色的粉末,甚至還不是面粉,面粉只有少量,基本上怎麽出去就能怎麽出來。
“老板,這是藥?”她把掰開的藥片遞到攤主面前。
攤主面不改色:“這是生者奉還最新的科技,叫做澱粉型安慰劑,對心理暗示強的病人特別有效!你不是醫生吧?你不懂。”
淩照把藥片放回去,生者奉還估計還不知道自己在伊甸被這樣抹黑。
旁邊是一個賣武器的攤位,攤位上擺着幾把舊槍,都打着泰坦重工的标記——泰坦軍工以前的東西,這玩意還有做舊。
她拿起一把,拉開槍栓,看了看槍膛——膛線已經磨平了,這把槍打出去,子彈不會走直線,而且随時可能炸膛。
“這把多少錢?”
攤主叼着牙簽喊:“兩千。”
淩照冷淡地說:“膛線磨平了。”
攤主笑了笑:“那是泰坦軍工110年前特有的戰術散射設計,子彈出去是散的,不用瞄準,閉着眼睛都能打中人。”
淩照把槍放下,走人。
市場上還有賣食物的攤位,攤位上擺着幾袋“精制大米”,袋子上的印刷精美,寫着非轉基因、戰前種子、有機種植。
她打開一袋,抓起一把米,聞了聞,這個倒是真米了,有一股大米發黴的味道,不是新米,是陳了幾年的舊米,可能還摻了沙子增重。
“這個米,能吃嗎?”
“當然能吃!我們伊甸的米,可都是四季食品的,你打聽一下全廢土最好的食品巨企!”
“……聽說北邊那個陽山基地,換了頭兒了。”
“換了誰?”
“那個本來是貴族的女兒,叫什麽來着……奧利維亞,真可惜,本來她當個貴族過得挺好的,現在得罪了四季食品。”
淩照打算離開的時候,聽到旁邊有人在聊天,她轉了個方向,繼續聽她剛剛捕捉到的關鍵詞。
陽山基地。
以及,奧利維亞。
“好像是又出來了一個想為廢土賤民出頭的人,真是天真,就她那麽點地方,只要斷了商路,她能乾幾天?”
“四季食品那邊已經在找人了,聽說找了個爵士,準備把她換掉。”
“換掉就換掉呗!又不是第一次了!當年那個……叫什麽來着,那個想要搞合作社的,不也被換掉了?”
“換掉之後呢?”
“之後?之後就沒了呗,聽說被關在某個地下室裏,關了三年,最後死了。”
“誰啊?”
“裘亞秋啊。”這個人繼續道,“我看奧利維亞也不遠了,巨企對付她的手段,基本和裘亞秋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