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游戲、視頻軟件,還有各式各樣的事務從其中冒出。
他們的靈魂無法接受新鮮事物,但是互聯網不算,他們本身就以AI控制,如果沒有網絡做不到這一點。
……
泰坦軍工。
一個學生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自由。
在泰坦軍工,人只會被打磨成泰坦軍工所需要的樣子。
泰坦軍工不需要的東西根本就不會出現。
她是一個普通的工人的孩子,負責操控工廠裏的流水線,現在上的也是專門的專科學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長大之後也會是這樣。
從小到大,她這樣的人成長路徑就被固定了,沒人能掙脫開這份束縛,它來自方方面面,更來自每個人脖子上的炸-彈項圈。
她一直都以為,外界的任何事都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泰坦軍工的存活時間和成績挂鈎,如果想要擺爛的話,只有更早被做成耗材這一個下場。
直到現在。
泰坦軍工終于解除了對于網絡的封鎖,并且大規模鋪開了民用網絡。
之前這裏只有簡單的接取任務、通話、查看成績這幾樣功能,在接通網絡之後,上面一瞬間就多了不少的東西。
這是……游戲?
一個簡單的小游戲,工廠模拟器,作為工廠主來管理工廠。
這是一個對她而言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的職業,對她有莫大的吸引力。
她第一時間進入了游戲,然後……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原來是可以給工人設置八小時工作制的,雖然她設置了12小時。
原來是可以把工作餐調成豪華的,雖然她設置的是基礎維生餐。
她發現在游戲裏做任何事都可以,不會有人來批評自己,也不會有人評判自己,如果興致來了還能以自己工廠小人的身份在游戲裏晃悠一圈。
她起先還沒意識到這種感覺是自由,直到她又更換了幾個游戲,發現這些東西裏面,她可以随心所欲,為所欲為。
在一個長期被壓抑太久的地方,如果想要突破,最大的突破點就是內部。
除開活人,還有更多的,那些早已死去的靈魂也接觸到了網絡,只不過,他們能看到的,還有更多別的東西。
這是一份病毒,一份所有靈魂都知道,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沒人上報的病毒。
這份病毒名為自由。
它通過每一個游戲、視頻和其它的信號輸入,其中還包含着另外一個代碼。
一個怎樣生産淩照維生艙的代碼。
在所有人隐秘的協助之下,一個不存在于泰坦軍工視野內的黑箱出現了。
它不在任何攝像頭的監控範圍內,裏面的東西更是成千上百人一次次偷偷帶過去的,只是為了最後一次的拼裝。
最後的成品,則是999號第二位繼承者非常眼熟的東西,維生艙。
最後的喚醒工作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根本不明白淩照為什麽會信任自己,是沒看到自己的背叛嗎?還是她相信這一份利益足夠大到能打動自己?
他凝視着那個空蕩蕩的地方良久,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
這是999號避難所的維生艙,所有的設置也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清楚。
今天他的休息時間只有半小時,但是足夠了。
他設置好了一切,這裏将會有一具新的軀體誕生,然後,有人前來接管。
他離開了這裏。
第二天,他看到有人坐在維生艙邊,正在适應自己新的腿。
她的頭發很長,是烏木一樣的黑,雙眼是青翠的綠。
她的語調輕松:“我就知道,你唯獨不會背叛你自己。”
“難以置信,你居然敢賭在我身上,還賭對了。”二號繼承者說:“我背叛你們是因為我想活,我背叛泰坦軍工是因為我想更好的活。”
“我從來都沒有變過,倒是你,令我感到驚訝。”
這個曾經被他當做累贅舍棄過一次的人啊……
他看着淩照,然後閉上了眼睛。
“趁着我還沒走出去之前,處理掉我,這樣我的眼睛就不會把你的數據傳輸出去。”
她是唯一一個,掙脫泰坦軍工控制的可能性。
淩照邁步走出去,外面的監控已經全部熄滅,維修的牌子密密麻麻挂滿了每一處。
她所見到的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後轉,或者低下了頭。
淩照在他們有意無意的指引下,抵達了泰坦軍工最深處的控制中心。
她将自己的手輕輕放在數據中心的控制盤上,忽明忽暗的光在數不清的硬盤和數據節點之間亮起。
【你在做什麽!】數不清的屏幕亮起來,點燃了機器的憤怒,【人類無法失去我們!你一旦停止我們,人類無法獨自在廢土走下去!】
說話的同時,最終的清楚程序也已經啓動。
但是已經遲了。
淩照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她一開始就沒打算聽AI說的任何東西。
直到她按下格式化,看到進度條走到100%為止,她才吐出一口氣,緩緩張口。
“黑樞……還是黑帷?你們做出兩邊相争的姿态,真的差點騙了所有人。”
淩照轉身離開,身後,那屏幕上最大的兩個字,屬于泰坦軍工AI真正的名字正在緩緩消退。
那上面寫着:全自動化資本運行裝置。
從始至終,就只有這一個AI。
“你得把人的還給人。”
“接下來的道路,我們自己會走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