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幢樓,那也不是樓啊,那是十八層地獄。
可李亦德待在家裏也不覺得安全,他躲進卧室,鑽進被窩,不敢出來。
仿佛被子是什麽結界,能擋住女鬼。
現在他躲在被子裏,女鬼就在被子外面,等着他露出一根手指頭,一根腳趾頭,就把他給拖走撕碎吃掉。
卧室外,李亦德的老婆在和他爸媽說話。
“他這樣子不是真不正常了吧?”
“要不明天再送他去醫院看看?”
“這可怎麽辦啊,他這樣以後還怎麽上班啊?這一家子沒了收入,這日子可怎麽過?不然,我們去找律師問問,他這樣子能不能要求公司賠償?人上班都上出病了,公司總得負點責任吧?”
一家人商量了一晚上,最後決定第二天帶人去醫院治療,外加去公司要賠償。
……
郝運絕對沒想到白天看着還滿腦子“計謀”的李亦德,會因為又見了一次鬼,而被吓崩潰。
更沒想到他的家人直接把他當成精神病送去醫院治療了。
還鬧到了公司。
郝運和滕向陽中午下樓去孫鑫的小餐館吃飯,又遇到了滕向陽的前同事們。
被幾個人拉着聽了一耳朵八卦。
“李亦德的爸媽來公司了,說他瘋了,要麽司賠錢,張嘴就要五百萬。”
“果然什麽樣的爸媽養出什麽樣的孩子,你們是沒見到李缺德他爸媽的樣子,特別他爸,哇,簡直是李缺德二三十年後的版本,啧啧啧。”
“我覺得他爸媽也是傻,這口開這麽大,公司肯定不能給啊,要是少要點,為了息事寧人,公司說不定就答應了。”
“現在公司這邊說了要走法律程序,如果沒法證明李亦德的病和公司有關,那麽司一分不用賠。”
“就他?天天在公司欺負別人,他得精神病,還能怪得了公司?怪什麽?怪公司人太少,他欺負得不過瘾?”
……
滕向陽一頓飯吃是恍恍惚惚。
這個世界變化真快,你永遠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
他在原來的公司待得都快要窒息死過去了,沒想到這才幾天,他的“壓力源”自己就先精神病了。
就算他沒換公司,他現在也能好好上班了?
滕向陽轉念一想,對于自己換公司的事卻是一點也不後悔。
他喜歡新公司,喜歡新老板,新工作也很有趣,雖然工資比原來的低,但他本身開銷也不大,也沒女朋友,不用養孩子,經濟壓力其實并不大。
好工資,高工資,固然重要。
但是每天過得開心,更在這一切之上。
滕向陽吃完飯,哼哼着沒有調的哼哼,拒絕了和前同事們一起去買咖啡。
他要回去先睡個午覺,咖啡等他睡醒了再下樓來買。
老板一杯,他一杯,他給老板請客。
滕向陽的前同事們都羨慕了。
能心甘情願給老板買咖啡,那得是什麽神仙老板啊!
可惜人家已經不招人了,工資也有點低。
嗐,高工資和好老板不可兼得也。
還是安心賺點窩囊費和精神損失費吧。
郝運也沒想到,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李亦德。
聽他們公司的人說,好像是他被家裏人強制送去了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他說自己沒病,還跑了兩次,後來就被管得嚴了,應該是跑不出來。
公司這邊家屬也沒如願要到賠償,聽說還鬧了挺久。
也是一直過了挺久,有同事見到了李亦德,他“病愈了”,在一家小公司上班。
一把年紀,反而成了個新人,以前他管人,也不需要做太多事情,現在手底下沒人,活都得自己乾不說,小公司裏還有好些個關系戶,不是老板小舅子,就是老板的大侄子,他哪個都得罪不起。
反正這回不僅得當“公公”,還得當“孫子”。
那同事也被李缺德折磨過,看那樣兒,實在同情不起來,反而還覺得挺爽的。
解氣了。
所以做人還是不要做那麽絕,不然早晚有報應。
不過這是後來的事,此時,郝運他們只知道李亦德“病”了,被家裏人送去了醫院。
隔天中午,郝運和滕向陽下樓吃飯時,滕向陽的一個前同事看到他,朝着他笑得格外燦爛。
“他這是怎麽了?”
滕向陽瞥身邊的另一個前同事。
前同事瞥了一眼,說:“他啊,高興呢,你辭職之後,李缺德就盯上了他,現在李缺德病了,不能來上班,他能不高興嗎?”
在小縣城裏,辭去一份還不錯的工作,需要承受的壓力,可比在大城市大多了。
郝運也聽到了這些話,本來還因為讓姚初夏吓人把人吓病了這事,存了那麽一點點的不安。
現在也徹底消散了。
活該。
郝運吃在嘴裏的仔姜炒鴨,也覺得更香了。
孫鑫從廚房出來,手裏端了一碗酸辣土豆絲出來,放到了郝運的面前。
“嘗嘗。”
大熱天,本來就沒有什麽胃口,酸辣土豆比一看就開胃。
郝運什麽話也沒說,先夾了一筷子進嘴裏。
嚼嚼嚼。
“好吃!清爽可口!”
郝運是真覺得好吃,不僅好吃,主要還乾淨誘人。
純看着就願意吃兩口。
郝運示意滕向陽和同桌的其他人一起動筷子。
“謝謝孫哥,謝謝運哥!”
一桌上的幾個人就等着這句話呢,嘴上道着謝,手上筷子可半點不慢。
手慢無啊。
別看大家平時都挺人模人樣的,搶起吃的來,那可真是牲口。
但凡慢一點,那是只能刮盤底了。
一大份土豆絲瞬間消失。
這可是老板小竈炒的,想吃得另外花錢買,每天數量還有限,想吃都不一定搶得到。
孫鑫的小餐館經營模式就這樣,每天換着花樣,不同的兩葷兩素,乾淨衛生又好吃。
基本上這一點,已經把在這附近上班,公司又沒食堂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除了固定的“員工餐”之外,餐館每天還有不同的小炒可供應。
但數量有限,能不能吃到,全憑本事和運氣。
唯一在這家店裏吃小炒不需要搶,還有老板親手送到桌上的,也就郝運郝老板了。
一時間是,八卦謠言四起。
總結下來,傳到郝運耳裏一共分為兩版本。
一個版本是兩人之間有奸-情,餐館小老板追求寫字樓工作室小老板。
二個版本是有錢少爺出來創業,家裏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特地給他開了個食堂在他公司樓下,聽說有錢少爺之前出入還有兩保镖跟着。
郝運對這兩個版本都不太滿意,于是放出了第三個版本。
也是真實版本。
這小餐館就是樓上寫字樓工作室小老板投資的,小餐館老板和寫字樓工作室小老板是合夥人。
反正這個版本傳沒傳開不知道,跟着郝運蹭吃蹭吃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特別滕向陽那些個前同事,他現在和人都熟得不行。
菜吃完了,孫鑫收獲了一圈評價。
除了好吃之外,每個人純主觀的評價。
每個人口味不同,孫鑫做的菜當然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
開始大家還不好意思當着廚師的面說,但孫鑫就是想要每個人最真實的反饋,大家便也就說了。
用詞委婉的。
這都是廚神系統給孫鑫的“作業”。
餐館的後廚裝了監控,郝運對孫鑫說了,“師父”會通過攝像頭看着他,也會通過監控和他說話。
實際,就是廚神系統通過網絡,實現了和郝運以外的人交流。
也算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感謝現代科技。
中午吃飯時間,孫鑫關了竈出來,廚神系統教完徒弟,也回到郝運身邊。
【一個大廚,切個土豆絲為什麽還能切得大小不一樣,他當時是怎麽出師的!】
【還有那火候,我都說了幾遍了,就是差那麽一點!】
漂亮少年都快成暴躁少年了,郝運眨巴着眼睛,縮了縮脖子。
幸虧他沒學廚藝,不然挨罵肯定挨得更狠。
畢竟他可是零基礎。
孫鑫卻是狀态格外好,兩只眼睛都在發光。
“咱們師父是真有本事!師兄,我來找你真是找得太對了,這輩子最對的事!”
郝運看着孫鑫收了盤子,樂颠颠走了。
終于疑惑地問廚神系統:【你是不是在他面前都哄着他,把這些罵都當着我的面罵給我聽了?】
不然這是挨了罵的人該有狀态?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