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在金子的份上,勉強能答應。所以我要反串?】
動畫裏,戴着狐貍耳朵的NPC眯起眼睛。突然,一團毛茸茸的尾巴擠入屏幕,拂過桌角,擦過尾巴主人鬓角的牡丹花。最終尾尖團起擋在臉前,蓬松一團,完完全全遮住了玩家的視線。
狐貍的聲音随着話語變沉:【就你還好意思說我的情節俗套?我只說了“狐貍遇上書生”,沒有說“男書生”。既然我們來了一位“女書生”,這裏為什麽不能有一只——】
【公狐貍呢?】
尾巴突然綻開,擦過玩家屏幕,絲滑地托在尾巴主人的腮邊。此時狗狗眼的小狐歪了歪頭,鬓角的牡丹和尾巴上的白絨一起顫動。他的眼型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略微拉長,眉眼更平直,下颌角更清晰。
公狐貍笑意盈盈地看着玩家:【都說了,狐貍和志怪是好朋友,你怎敢假定一只志怪的性別。現在演不演?】
玩家:【演】/【還是角色俗套的情節好,我反串】/【你怎敢假定一個女書生的性向?】
這一邊,SSR聊齋小狐明目張膽地和玩家演繹起了“狐貍書生”的故事,另一邊,廠商不忘讓SR也賣賣單箭頭,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劇目裏,“狐貍書生”分別時,狐貍把鬓角的花別在書生耳畔,劇目外,狐貍按約定準備結束夢境。此時SR折柳突然襲擊,打斷了狐貍的動作。
折柳:【你寧願讓所有人去死,也不把她留下?】
聊齋小狐:【啊,我就說忘了什麽,原來是這場狐貍書生的戲碼沒有通知你啊】
聊齋小狐:【但是你跟了她一路,想必也看過戲了。我和她做約定的時候你不阻止我,現在出來乾什麽嗎?狐貍是犬科,但是從不騙人的】
折柳:【……所以,所有人都同意了你們的交易?】
鏡頭掃過周圍的NPC。斛娘抱着酒甕避開了視線,劍客假裝醉倒了,泥人把泥面具往臉上一扣,更多NPC卻靜靜地看着折柳,臉上帶着釋然的笑。
酒樓裏,燈火被夜風吹得搖搖晃晃,将整個戲臺籠在一片昏黃而溫暖的光暈裏。绛紅色的絨幕布垂在戲毯上,鮮花與金銀打賞散落滿地。空碗壘成一座小山,觀衆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紅暈。
聊齋小狐:【這次複蘇的機遇不屬于我們。我們連獨立于夢境的能力都沒有,為什麽要在這裏茍延殘喘,托一個又一個普通人下水呢?她融入這場夢,夢境又可以多維持幾天?】
狐貍原打算撫摸鬓邊的牡丹,卻摸了個空。她突然想起自己将牡丹送給了別人,低低笑了兩聲:【哪怕是聊齋故事裏的狐貍,也沒辦法苦等書生啊】
我:【怎麽說得我像個負心人?】
我:【你們困住我,不讓我走,是為了維持夢境的存在?】
SR折柳此刻深深地看過來,瞳孔漆黑,眉目沉郁,似有鬼氣:【你走】
折柳:【我們不留你】
折柳:【你走】
我:【?】
我:【看來這裏的“志怪”都一樣,打一頓才能好好說話】
總之一場戰鬥後,玩家對夢境的理解程度加深了。哪怕都是靈氣複蘇,複蘇的對象內部也分階級。有的神鬼精怪一遇風雲變成龍,有的只是造物主的廢稿紙,女娲造人時用藤蔓甩的泥點子。
哪怕是太平夢境的建造者,都不會把精力放在這些角色身上。這些夢境是游離在現實之外的泡泡,一輩子和現實沒有絲毫關系,更何談複蘇和降臨。
它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又悄無聲息地離去,至多像水鬼一樣拖幾個路人下水,和現實世界建立一點缥缈的聯系。命運都認為它們不該出現,複蘇的阻撓者又有什麽好擔心?
沒有人能阻止失敗者的落幕。
但是【神回】可以。玩家可以。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有破除夢境,把任何困在夢境裏的生物帶回來的能力】
我:【(把自己的網名颠倒一下,稱這種能力為“神回”,聽起來倒很恰當)】
我:【如果你們相信我,不用直接讓我脫離夢境,而是讓我進入夢境狹間。我或許,能把你們和現實綁在一起。】
聊齋小狐:【這就到了書生帶着狐貍的全部家財進京考公,并且許諾狐貍一個光明的未來了】
聊齋小狐:【故事裏書生會回來嗎?還是只是狐貍一廂情願的夢呢?】
狐貍有一顆屬于唱戲人的,靈動的眼睛。她沒有思考,而是拖着腮對着主角念臺詞。哪怕主角說自己有能力做到這點,狐貍也只是流露出一絲表演性的詫異,沒有一點要被解救的激動。
我:【(怎麽感覺我像騙錢的)】
我:【(不對,難道他們會給我錢嗎)】
狐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誰叫你稀罕呢,小狐我把這些年的身家都貢獻出來了。反正夢境沒了,這些錢也沒用】
說完,她不顧SR緊繃的唇角,以及毫無反抗力度的動作,掏起折柳的兜,不忘和玩家解釋:【這就是退市場的傲嬌啦,他說他也跟你,錢都給你花】
我:【(我們這裏都叫“跟”)】
我:【(不對,我在想什麽怪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