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鏡漢感覺短暫的時間裏，他在淩遲，最終只是放輕了聲音，“清雅，我能知道，的想法嗎？”
忐忑和懊悔在蔓延，他想知道清雅當時在想什麽。
“我？”沈清雅眨眨眼，“我在想我父親。”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的想法很難找到內在邏輯。
但在經歷過今天的事情之後，她想尹鏡漢會明白。
按理來說聊這樣的話題，應該喝點酒，醉醺醺的時候才好開口，但兩人慚≡袂逍鹽薇鵲囟哉庖磺小６隕蚯逖藕鴕鏡漢來說，痛苦勝于渾濁，寧願要血淋淋的赤裸，也不需要虛僞的迷惘。
“想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想知道小時候我調皮之後，他有沒有像當時一樣，将我放在膝頭n我屁股。”
沈清雅慢慢沾掉唇上的水漬，她久違地飽餐一頓，現在心情很好，反問尹鏡漢。
“但當時怎麽不n了呢？”
“識到自己在做錯事。”尹鏡漢捏着拳頭又松開，看着沈清雅依舊有稚氣，卻充斥着淡漠的眼神。
現在審判的人是他了，但他現在受到的這點質問和調侃，甚至比不上當時他對沈清雅所做的萬分之一。
他想過無數種理由，卻怎麽蠶氩壞劍沈清雅會這麽說。
一時之間，混雜着年齡差距、親情和男女之情，難以言說的背德感充斥着他的思緒。
沈清雅把他當成什麽？
學習如何與年長男人相處、回溯她缺失情感的工具嗎？
那他真的很不稱職。
“我不是在說年紀的問題，實際上這個年齡差距剛好。”
沈清雅站起身來，向前邁了一步，但尹鏡漢卻不自覺向後退，重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因為他已經明白，沈清雅是什麽思。
卡在親情和愛情之間的年紀，她需要什麽，他就有什麽。
尹鏡漢忽然明白了，沈清雅看向今天那對夫婦時，眼中的神色是什麽，不是絕望也不是探尋，僅僅是一種掩藏在悲傷下的冰冷注視。
“那今天……”
沈清雅擡頭又一次望向天空，烏雲已經逐漸移動，露出更加明亮的夜空，空氣保持着合适的濕度，就像她希望的那樣。
剛好，夜間的首爾不下雨。
“父親？也不過如此。”
沈清雅在鯉魚池旁邊蹲下，就着燈光欣賞穿梭在腳下的錦鯉，拿着小樹枝，輕輕戳無法自己翻身的小龜，看着它慢悠悠在石頭上爬[。
“就連獲取利益這件事，他也隐身在人後，讓和我半點關系裁揮械吶人來承擔一切。”
伯父那張和她記憶中父親相似的臉，她越想越覺得讨厭，踩蝗水倉醋龐诿揮械玫降畝西。
但發現沒有想象中那麽好的時候，她又會覺得那是累贅。
“愛錢、虛榮又僞善的人，又能在我的人生裏扮演什麽角色？”
她轉過身，發現尹鏡漢站在她後大約一步的距離，正忐忑地看着她，這樣的表情不經常出現。
沈清雅站起身來，丢下那節樹枝，“他甚至不如教我的東西多。”
尹鏡漢很想說，其實不是所有家庭裏的父親角色不崽穎茉鹑危不起作用，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情況也不少見。
沈清雅經過今天的事，切割掉關于家庭部分的情感，也許以後膊換嵛此而困擾。
她成長的陣痛劇烈卻迅速，再也不會是那個想象着，小時候趴在父親膝頭，因為調皮惹得家裏雞飛狗跳就會流淚的小孩子。
若要成為她成長中塑造性格的一環，尹鏡漢自認沒這個殊榮。
如菜早一些認清內心，沈清雅會獲得更好一些的親情記憶嗎？他說不上來。
“是我沒有做好，但家庭關系是很複雜的，不能通過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就下定結論。首我是對有所觊觎的男人，其次才是年長歲，當做情感替代品的角色。”
尹鏡漢總覺得她在混同所有男性角色的存在，将他們補槲一類。
“複雜？男人只有身為男人的作用。”
沈清雅的眼睛擡了擡，從下向上看他，指向味非常明顯，尹鏡漢說得啞口無言，他無從辯解。
至于男人的作用是什麽，尹鏡漢明白，但他慶幸，至少在沈清雅這兒，依舊保留了對異性的餘地，而不是激進的厭惡。
“我也可以有別的用。”
不論沈清雅想知道什麽，他不崛プ觥
總歸現在沈清雅對家庭中父親的角色，以及對男人這個群體，泊着明确的抽離感。
說得更極端一些，大部分男人在她心裏，是沒用、不值得相信、也不值得依賴的形象。
尹鏡漢不知道要怎麽扭轉她的想法，或者在接受的前提下，呈現他有用的一，就像幫她解決伯父伯母的事，又或者僅僅是作為一個男人而有用。
“所以之後的事，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沈清雅歪着頭看他，目光落在他長發的發梢上。
原來這個充滿着懊悔、自責、羞愧、虧欠、後怕、關懷、緊張、難以啓齒、不可告人情緒的長發男人，才是父性和母性的結合體。
她眸中有勢在必得，“我給過他們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