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的眼神暗淡了下來
“小心——”伊森的聲音很低,就在林亦可的耳邊。
林亦可心跳如鼓,但她強力掩飾自己的慌亂。
時間仿佛過去很久,又仿佛沒有過去很久,伊森始終沒有放開林亦可。
“你……伊森學長,可以放開我了。”林亦可紅着臉,提醒道。
“嗯。”伊森仿佛沒聽到,手還扶着林亦可的肩膀。
“或許我問這個很失禮,但我很想知道”伊森說話的時候,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亦可,
“你對莊宴有感情嗎?”
林亦可:“……?”
不兒?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
平時想逗你多說兩句你總是惜字如金,誰知道你一開口就是王炸。
“這很重要嗎?”
我們現在在培養艙裏,這裏有東西亮了,你居然不擔心會有什麽危險,而是在這裏問一些有的沒的??!
“對我來說,很重要。”伊森的眼神裏滿是認真和堅定,似乎不問出個結果,他不能平靜。
“……”行吧,通過這些時間的相處,林亦可知道,伊森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如果不回答他的問題,他的确可能一直惦記着。
“感謝學長關心!那我就實話實說吧!伊森學長,我,和莊殿下的事……這裏面很複雜,我實在無法回答你。”
“畢竟,你也知道的,我和莊宴殿下,我們是王室很早以前就訂下的婚約,這是既定的事實,不可随意更改。我對他有沒有感情,我都必須要履行我的職責。除非……”
除非王室解除婚約。
實際上,如果按照《星辰戀曲》的原劇情走向,哪怕她并沒有穿越到正确的時間點,在上次的宴會上,她和莊宴就應該已經要解除婚約了。
但是,劇情的走向變了。
大家的狀态也發生了變化。
莊宴的行為有的時候看上去像游戲裏那樣,維護着女主角陳茵茵,但有時候,卻又總是對她這個未婚妻很在意。
反正就是既要又要的,就很人格分裂。
而陳茵茵的行為也奇怪的很,在這個時間點上,她明明應該一心一意去攻略莊宴,讓莊宴盡快解除與她的婚約,讓她這個炮灰早點下線……
但她沒有,雖然有時候看上去她還是在做出符合玩家行為的舉動,但有時候又不是這樣……
比如上次,陳茵茵居然在攻略莊宴的同時,和伊森告白……??
這就很離譜了。
仔細想想,她和莊宴都是既要又要還要的。
這一系列的騷操作……導致本來是簡單的男女主之間的愛情,現在變成了奇奇怪怪的四角戀。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莊宴對陳茵茵有感情,陳茵茵對伊森.海斯有感情,而原主雖然對莊宴有感情,但她是剛穿越過來的林亦可,對莊宴無感。
還有伊森.海斯的感情走向,不管是在曾經的《星辰戀曲》裏,還是現在,都并不明朗。
似乎每個人都是單箭頭,或者沒有箭頭。
“只要你不願意,我一定能幫你解決。”伊森意有所指。
“謝謝伊森學長,但我現在并不需要。”林亦可的意思是,這事兒根本用不着你或者我來費心思,莊宴和陳茵茵肯定會想辦法解除我和他的婚約的。
但是,當林亦可說出“不需要”三個字的時候,伊森的眼神暗淡了下來,手也同時松開了林亦可的肩膀。
她不願意解除和莊宴的婚約……
她不願意……
林亦可:??
她發現伊森似乎臉色變得不大好,而且整個人也很沉默。
但林亦可倒也沒深想,反正他這個人本來好像一直是這樣沉默寡言……的?
然而,兩人來不及細想,因為在這時候,培養艙裏的光越來越強,然後——
“咔。”
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林亦可低頭看去,培養艙的艙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從頂部一直延伸到中部。
裂縫裏滲出了藍色的液體,很濃,像是膠水,順着艙壁往下流,滴在地上,發出“嘶”的一聲,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小坑。
林亦可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這這,這是什麽情況?
“退後。”伊森把她拉到身後,自己擋在前面。
雷光在他的掌心炸開,銀白色的電弧在指尖跳躍,照亮了整個空間。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它,它能打破培養艙嗎?”林亦可的聲音有些發抖。
“能。”伊森說,“但我會在它出來之前殺了它。”
培養艙的裂縫越來越多了。咔,咔,咔——像是什麽東西在裏面敲擊。藍白色的光從裂縫裏湧出來,刺眼,寒冷,像是冰窖裏的冷光。
林亦可的手指攥緊了伊森的衣服,指甲嵌進布料裏。她不是故意的,是本能。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危險,快跑。但她的腳釘在原地,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而且……她還有個有點作死的想法。
那就是——她想知道裏面是什麽,在看了實驗記錄之後,她認為自己必須知道。
但還是很害怕很害怕。
培養艙的艙壁終于碎了。
不是炸開,是像蛋殼一樣,一塊一塊地剝落。藍白色的光從裏面傾瀉而出,整個空間亮得像白晝。林亦可眯起眼睛,透過刺目的光,看到了裏面的東西。
是一頭?
蟲族?
不,不是普通的蟲族。它很小,只有一米多長,全身覆蓋着銀白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在發光。它的身體像蛇,又像蜥蜴,有四條腿,每條腿上有三個爪子,鋒利得像刀片。
它的尾巴很長,盤在培養艙底部,尾尖有一根骨刺,閃着寒光。但最讓林亦可震驚的,不是它的體型,不是它的鱗甲,不是它的爪子,而是它的眼睛。
金色的。
對,不是琥珀色,是純正的金色,像兩枚金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它看着林亦可,沒有攻擊,沒有嘶吼,只是安靜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睛裏,有好奇,有困惑,還有一絲——熟悉感。
林亦可的心跳停止了。
她好像認識這雙眼睛。
不是在這個世界,是在夢裏。在那些模糊的、醒來就記不清的夢裏。
有一雙金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安靜地,溫柔地,像是在等她醒來。
“它……”林亦可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伊森沒有動。雷光還在他掌心跳躍,但他沒有出手。因為他也感覺到了——這頭蟲族沒有殺意。它只是看着林亦可,像是在确認什麽。
林亦可往前走了一步。
“別過去。”伊森拉住她。
“它不會傷害我。”林亦可說,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确定。
“你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