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愛的辯證“能說到做
舒白看着無名指上的戒指發呆——又換了一枚,這是第三枚,Oga在心裏嘆氣,整顆心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像湖水,就算微風拂過,它都不會激起一點漣漪。
餘光裏,粉色的光腦正靜靜躺在那裏,舒白閉了閉眼,他不知道路政赫又在乾什麽。
舒白不感興趣。
整個早晨Oga做出的舉動只有翻身。
仿佛找到一個躺着比較舒服的姿勢比什麽都重要,渾身都疼,舒白想避開這些壓着會痛的位置,可嘗試了一上午都沒有找到,Oga放棄了。
舒白趴在床沿旁,緩解着小腹的酸脹,纖細的手臂軟綿綿地垂着,指尖懸空,雙腿動一下鏈條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響,舒白覺得刺耳,索性不動了。
腦袋如同一團漿糊、絲線無盡的纏繞在一起。
舒白最終還是将那枚戒指從無名指上取了下來,用手指捏住,一晃神,戒指就掉了,舒白抿了抿唇往地毯裏看了一眼,沒有戒指的身影——應該是滾到了什麽別的地方吧。
Oga移開視線,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光腦好像震動了幾下,舒白也不确定。
或許是他幻聽了。
艙門無聲滑開,甜膩的信息素撲面而來,路政赫摘下帽子,往裏走了幾步,隔着玻璃,她只能看到舒白裸露在外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膚将傷痕襯得愈發嫣紅,柔軟的發絲耷拉着,幾乎和暖黃的床單融為一體,像一幅精美的油畫。
“怎麽不回信息。”
路政赫居高臨下看着Oga,不緊不慢地解開袖扣等着舒白的回答。
舒白眨了眨眼睛,緩緩擡頭,明亮的雙眼像是蒙了一層霧,好半晌才開口,“不知道......”Oga将手臂收回被子裏,低頭,不再說話。
“今天不開心嗎,”路政赫掐着舒白的脖頸強迫他擡頭,臉色有些沉,語氣含着不滿“怎麽一副死人臉。”
舒白蹙了蹙眉,柔軟的腺體被她生生抓住,有些酸癢,在嘤咛幾聲後,眼下爬上一片緋紅,“疼...疼......”
聲音軟綿綿的,像是一灘快要化開的春水。
路政赫将人抱在懷裏,随着她的舉動,清脆的聲音響起。
Alpha低頭觀察着舒白的臉,蒼白、毫無血色,原本漂亮的眼睛都變得灰蒙蒙的,剛想開口說話,路政赫發現——戒指不見了。
“戒指呢。”
路政赫沉甸甸的目光,如有實質落在舒白身上,修長的手把玩着他柔嫩的手指,語氣平靜,落在舒白眼裏就變成了風暴即将來臨的信號。
“它自己...掉了......”舒白有些不自然地眨眼,想把手從路政赫的桎梏中抽出來,Alpha卻攥得更緊,眼眶不受控制地變紅,舒白卷翹的睫毛翕動着,溫熱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流轉出細碎的光。
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是嗎,”路政赫掐住舒白的下颌,額頭青筋閃爍,眉毛微挑,眼神晦暗不明,“一分鐘之內找不到的話,今天準備哭一整晚吧。”
舒白喉嚨微動,渾身沒有力氣,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抱住路政赫的脖頸,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聲音軟綿綿的。
“好呀,反正你不把我當人。”
“我很期待今晚。”
舒白第一次嗆路政赫,手心不自覺冒汗,他知道後果是什麽,可他憋得太久了,太壓抑了......
話音剛落,路政赫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彎起,“很棒,”Alpha低頭吻了吻舒白的唇,漫不經心道,“舒舒應該很想自己的父母吧。”
舒白愣住理智瞬間回籠,寒意從脊椎竄向四肢,遍體生寒,冷得他指尖發麻。
Oga看着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明明那麽漂亮可此刻,舒白卻覺得它無比恐怖——路政赫會這麽說,就證明她找到了他的父母。
舒白絲毫開心不起來,內心沒有任何喜悅,只有悲哀。
或許她早就找到了,只是一點點、一點點蠶食着他,直到他心如死灰的時候再将他的父母當作一個籌碼,威脅他的籌碼,絕望,又是一層新的絕望亦如潮水般将他包裹,讓原本就瀕臨窒息的他幾乎再也沒了喘息的間隙。
他的父母、妹妹、朋友,在路政赫眼裏不是人,而是活生生的、可以脅迫他的籌碼。
舒白沒辦法不妥協,他只能妥協,別無選擇,從一開始,他和路政赫之間就是一段不對等關系,充斥着壓迫,舒白無法反抗。
比話語更先來到的時候眼淚,晶瑩、溫熱的淚珠順着他的臉頰滑落,舒白掙紮着從路政赫的懷裏下來爬到地上,循着記憶在床底下摸索出那枚流轉着光的戒指。
舒白跪在路政赫腿旁,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緩慢的、認真地将戒指重新戴回無名指上,做完這一切,Oga已經筋疲力盡,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離般,柔軟的臉頰靠在路政赫的膝蓋上。
“我......”
舒白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路政赫打斷。
Alpha掐住舒白的下颌,帶着繭的指腹揉搓着他的臉頰,像是慈悲的上帝垂憐着她的信徒,“你愛我嗎。”
舒白瞳孔顫抖,顫抖着唇說愛。
路政赫垂眸看着他通紅的雙眼,Oga的眼淚像是止不住般一顆一顆往下落,她不滿意,愛她對于舒白來說這麽痛苦嗎。
她沒再說話,眼神緊盯着舒白,房間裏靜得可怕,路政赫的精神力有些外溢,像絲線般纏繞着舒白。
無聲的威脅。
舒白渾身顫抖着,踉跄着爬到路政赫懷裏,纖細的手臂讨好地環住Alpha的脖頸,明明害怕得不行卻依舊主動吻了吻路政赫的臉頰,充斥着悲凄的聲音訴說着他對路政赫的愛。
他說他真的愛她,他不說話只是因為生氣和太疼了,如果他不愛她,她是不能威脅到他的,他是因為愛才留在她身邊,只是因為他需要時間,需要一點緩沖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