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番外3.4(長評補更)
10.
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坦誠地說:“累的。”
我沒有撒謊,這一年多來,我确實很累。
雖然是學生,但是,咳咳,我其實沒怎麽上學。畢竟衆所周知,就算是不周知,看我的樣子也都知道我身體不好,所以我經常會請病假……然後偷偷去跟蹤降谷零。
——有時候藤原叔叔嬸嬸不知道我中途請了病假,也有時候是他們以為我在卧室裏休息沒有打擾我實際上我人已在降谷零身邊。
當然,跟蹤是也不輕松啦,但是跟我之後又要為了跳級瘋狂學習以及成為合格的公安聯絡人比起來,真的就是灑灑水。
公安的訓練強度真的大到讓人絕望,之前都是我看降谷零他們受訓,實際到我身上……跑步之類的運動就不說了,還有各種各種格鬥訓練、射擊訓練、情報分析訓練什麽的。
我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果不是系統透支給我陰暗值,我根本撐不下來。然而,但就算有系統的幫助,我還是瘦了很多,身體也變得更加虛弱了。有時候訓練結束後,我會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裏吐血,然後繼續透支系統的陰暗值強行修複身體……
但我不後悔。
只要将來能名正言順待在他身邊,不給他趕我走的機會,什麽都值得。
降谷零的臉色更差了,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扭曲的表情,下颌線條也繃得更緊。
我知道,是因為我說我是被訓練累的。
降谷零很清楚我的身體情況,他知道我淋一場雨就會發燒,知道我一到換季就容易生病,知道我每次大病小病之後都要很久才能把氣色養回來。他看着我從小豆丁長到現在,看過我臉色最差的時候也看過我稍微好一點的時候,他怎麽會不知道我現在能以被認可的聯絡員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以及我本人現在的狀态意味着我經歷了什麽。
“是為了我?”是疑問句,但是從他嘴裏說出來并不是疑問的語氣,是近乎肯定的沉重。
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是不死心地想聽到不同的回答。
“是。”我沒有猶豫,直接就承認了。
我擡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他紫灰色的眼眸裏倒映着我的臉。我看到自己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也沒有什麽血色,但眼睛卻亮得吓人,就像是燃燒的火焰。
“我猜到了,你不讓我跟着你,一定是因為你要去很危險的地方。”我繼續說,聲音很平靜,眼神也平靜了下來,“Zero這麽優秀,一定是進了公安,還有很重要的任務要做,怕我會被連累。所以我就想,如果我也進了公安,如果我也變得足夠強,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降谷零的臉色緩和了一下,但他還是沉着臉,眼眸裏還是帶着怒意。
“你就因為這個把自己逼成這樣?”
他只是在意我為什麽把自己逼成這樣。
他沒有問我怎麽可能做到讓公安特招我,他也沒有問問我是用什麽方法通過那些嚴格的考核的,他更沒有問我怎麽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成為聯絡員的。
他相信我有這種能力。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能力。
他就只是……心疼我嗎?
“你是心疼我嗎?”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聲音裏有顫抖,也有幾分試探和期待。
降谷零沒有回答,他只是沒好氣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腰。他的手很大,幾乎可以把我的腰完全圈住。他的手指隔着制服的布料在我的腰上摩挲着,觸感從腰側傳到脊椎骨傳到後腦勺,讓我整個人都繃緊了一瞬。
他的手接着從腰側移上來,指腹貼着我的肋骨一路往上滑。
這麽描述聽起來很暧昧,但是我知道這不是那種暧昧的挑逗,只是在……丈量?他在用手指測量我比起他記憶中到底瘦了多少。
這很好哥哥了,如果能沒有這麽正人君子就好了。我有些幸福,又有些喪氣。
降谷零是不知道我的腦子有多不純潔的,他只是最後捏了一下我的臉,帶着幾分懲罰,又透着幾分寵溺。
“不然呢?”他沒好氣地說,“Hiro就沒攔着你?”
“沒有啊。”我老實地說。
一聽這話,降谷零的表情明顯是生氣了。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嘴角的弧度也又繃起來。
很明顯,這次的不滿不是沖着我來的,是對着諸伏景光的。
他一定在想諸伏景光怎麽沒有阻止我,怎麽還慣着我,怎麽沒有盯好我要照顧好我,怎麽能讓我奔赴危險。
于是我笑盈盈地補充:“因為景哥也失聯了,他可能和你一樣進了公安,只是歸屬不同。所以我其實也是碰運氣,看看能先遇到誰。”
降谷零一停:“這樣?”
他的眼裏閃過複雜的情愫,原本從我的臉上滑到我腰上的手指在我的腰上也一起停住了,不再繼續摩挲。
“我在意的兩個……哥哥,都進了公安。”我撇撇嘴,語氣裏帶上常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任性,“難道要我當什麽都不知道的普通學生嗎?”
“對啊。”
“我不要。”
降谷零說得毫不猶豫,我也拒絕得毫不猶豫。
聽我的拒絕,降谷零又冷下臉。不過這次不是之前那種陰沉的冷,反而……更克制?更壓抑?不是生氣,更像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什麽失控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我的腰上收緊,又在弄痛我之前放松。
看吧,管他呢,他總不會揍我。
最多……
最多就是還是讓我走,不肯讓我當他的聯絡員而已。
只可惜,之前是由不得我,現在是由不得他。
我垂下頭,半晌才擡起來,目光從他的鎖骨看進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現在可能會是什麽表情。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挂着一種病态的笑容,眼底的黑暗從深處湧上來,鋪滿了整個瞳孔。
“你當初擔心我會有危險,所以不讓我跟着你,是對我好,我知道。”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降谷零的耳朵裏,“但是,沒有你的這将近兩年,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
降谷零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裏也閃過短暫的慌亂,短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看就會錯過。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我毫不在意地伸出手,慢慢地撫摸上他的臉。
我的手冰涼得像是剛從冰水裏撈出來一樣,與他臉上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剛貼上的時候,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緊繃。
我的手指在他的臉頰上緩緩滑動,從額頭滑到眉毛,從眉毛滑到眼睛,從眼睛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我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撫摸珍貴的寶物,我也确實在撫摸珍貴的寶物。
他也放縱我,任由我的手在他的臉上游走。
“Zero。”我輕聲說,聲音甜得發膩,恨不得每一個字都黏在他身上,不給他喘氣、更不給他逃走的機會,“我不會再給你讓我離開你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