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随之黑屏,打上了“翌日”兩個大字,之後再次亮起。
陽光灑在米花町的一條街道上,鏡頭沿着街道推進,停在了一幢沿街的三層小樓上,只見二樓的玻璃上貼着七個大字——
“毛利偵探事務所”。
鏡頭并未就此停下,而是繼續下移,最後停在樓下咖啡廳的門口——
“波洛咖啡廳”。
鏡頭随之推入店內,店內的裝潢以木質和暖色調為主,幾張方桌散落在不算大的店面裏,吧臺後面擺着一臺亮晶晶的咖啡機。
吧臺裏,金發男人正系着淺藍色的圍裙,背對着門口,擦拭咖啡機的蒸汽棒。簡單的黑色長袖把他挺拔的肩背線條勾得很清楚,圍裙帶子在精瘦的腰後打了一個利落的結。】
“波洛咖啡廳。”萩原研二指着銀幕,“看來小降谷剛才接的是入職電話。”
“在接近毛利小五郎之後火速入職到他樓下的咖啡廳,這樣既能繼續接近他,還能加深他對我的印象。”降谷零分析自己,“所以我必須馬上入職。”
【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
金發男人溫聲放下抹布,轉過身。
鏡頭随着他的目光一起轉向門口,只見一個穿着淺色連衣裙的女孩剛推開店門。
女孩身形纖細,皮膚蒼白,看起來身體不算太好。巴掌大的臉上五官精致,眼睛很大,烏黑的眸子下點綴着一顆淡淡的淚痣。
她的視線掃到吧臺後的金發男人,似乎是被店內的光線晃了一下眼睛,腳步微微一頓,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屬于年輕女孩看到好看異性時恰到好處的好奇和局促。
金發男人對她笑了一下:“歡迎光臨。”
“啊……你好。”女孩的聲音裏帶着一點點羞澀的飄忽。】
萩原研二盯着屏幕上對視的金發男人和黑發女人,默默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看偶像劇。”
松田陣平附和地點點頭,咬重發音道:“确實,誰看得出來這兩個人一個是多重身份的金發大猩猩,一個是偷偷跟在大猩猩後面的stk?”
降谷零眼睛晃了下神,在好友的調侃下很快反應過來,若有所思道:“她怎麽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了?”
諸伏景光抿了抿唇,看着屏幕上未來的幼馴染眼中飛快到似乎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發現的閃過的情緒,沒有點明。
【吧臺後面探出榎本梓的腦袋,笑容開朗地打招呼:“oo你來了。正好,oo,這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新來的同事,安室透先生。安室先生,這位是淺倉桃小姐,住在附近,是我們店裏的常客。”
金發男人朝黑發女孩微微欠身:“您好,淺倉小姐。初次見面,我是安室透,以後請多多關照。”
女孩擡起眼,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你好,安室先生。我是淺倉桃,你也可以和小梓一樣叫我oo。”】
“我還是想說,這麽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會跟蹤人的變态啊。”伊達航納悶道,“好好一個小姑娘,怎麽就走偏了呢?”
還記得他們到底為什麽來到這裏以及開頭淺倉桃的自白的萩原研二提醒道:“班長,你忘了,淺倉她也是有苦衷的。”
伊達航這才想起來:“啊,對,怪不得,怪不得。”
降谷零憋了又憋,這才找到一個重點切入:“你們現在就被她的外表給騙了嗎?”
【銀幕裏。
榎本梓熟稔地問:“oo,今天還是老樣子,牛肉三明治嗎?要喝點什麽?”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對了,安室先生的三明治做得超級好吃!店長強烈推薦過,oo要不要試試?你很喜歡吃三明治嘛,真的可以試試。”
金發男人也适時投來期待的目光,笑容誠懇:“淺倉小姐願意試試看嗎?如果合您口味就太好了。”
女孩眨了眨眼,欣然點頭:“真的嗎?那就麻煩安室先生了,我很期待。再來一杯冰拿鐵吧,謝謝。”
她轉身朝裏面走去。
鏡頭跟着她,看着她在店裏掃了一圈,最後選了靠牆的卡座坐下。】
“……這個位置。”沉默了許久的諸伏景光眼睛眯了起來。
“怎麽了?”松田陣平問。
“你看她的位置。”諸伏景光指了指銀幕,“靠牆的角落,左邊是窗外街景,前面是吧臺的全景。整間店裏能同時觀察吧臺動向和門口動向而且視野最好的位置只有這一個。”
“她只是看起來掃了一圈,但是實際上早就決定好要坐那裏。”降谷零接着分析,“再加上剛才榎本小姐所說的內容,這個人是熟客。”
松田陣平摸了摸下巴:“這樣的話,如果不是我們這種早就知道情況的人,換做是誰都會認為是淺倉前來,降谷後來,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她不是為了跟蹤‘我’才來。在‘我’看來,如果考慮這點,就會打消對她的懷疑。”降谷零又重複了剛才的問題,“所以她是怎麽知道的‘我’會來這裏?‘我’是三天前才過來進行的面試,就算她在跟蹤我到這裏面試後就來店裏,也不會看起來和榎本小姐關系這麽好。還是說……”
“多半還是那個系統出力,畢竟淺倉要想方設法排除她的嫌疑。”諸伏景光頓了頓,“所以她到底為什麽現在要一反常态本人出現接近zero?”
松田陣平已經沉下了臉:“看來她等不下去了。”
【金發男人在吧臺後面準備食材。
切吐司,鋪火腿,加生菜,淋醬料。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鏡頭給到他擡頭取醬料的瞬間,借着這個角度,他朝那個角落的卡座極快地看了一眼。
女孩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正在專注地敲鍵盤。她坐得端正,神情看起來再平常不過。
金發男人收回視線,繼續手上的動作。】
“看來小降谷對小淺倉還是有懷疑,直覺有所提高。”想到很有可能是因為種種經歷才讓降谷零的直覺照比警校時期敏銳更多,萩原研二頓了頓,又轉口笑道,“不過這個三明治做法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像是諸伏常做的三明治,看來還是學了嘛。”松田陣平大聲說,“也不知道是誰,說我才對料理不感興趣!”
降谷零咬牙:“喂!”
大家紛紛說笑起來,都下意識不去想降谷零為什麽改變這麽多。
【金發男人把做好的三明治和冰拿鐵端到角落的卡座。
“淺倉小姐,您的三明治和冰拿鐵。”
女孩擡起頭,迅速合上電腦,笑得很溫柔:“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謝謝安室先生。”
“客氣了,請慢用。”
他轉身離開。】
“小降谷你怎麽不多問幾句?”萩原研二有點遺憾,“試探一下她?”
“第一次見面就試探,反而會讓對方警覺。”降谷零搖頭,“而且‘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就是stk。”
降谷零沒說出口的是,一般來說,stk都是離目标越近,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具有極強反偵察意識的淺倉桃應該也知道這點,而她還是出現了,那麽或許就正如松田陣平所說,她等不下去了。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她到底是因為什麽等不下去,是因為系統控制的生命,還是因為……
盡管這是未來不一定真的會發生的事情,降谷零還是垂下了眼眸。
【角落的卡座裏,女孩咬下了第一口三明治。
她忽然停下來,沒有繼續吃,而是低着頭。
鏡頭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她擡起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一圈。她試圖掩飾,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咦?”萩原研二探過身,“她在哭?”
“吃三明治吃哭了?”松田陣平整張臉都是不可思議,“小降谷,你不會因為懷疑她就直接下毒了吧?”
“……不要诋毀我,不管是哪個我。”降谷零非常平靜地說。
【關心顧客對産品反應的兩個店員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降谷零猶豫了一下,還是榎本梓最先開口:“oo,怎麽了?是不合你口味嗎?”
女孩猶豫了一下,自暴自棄地擡起頭,露出紅彤彤的眼睛,吸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說:“不是,是太好吃了。”
金發男人的臉難得露出了半秒的呆滞:“好、好吃到哭了嗎?”
女孩認真地看着他,認真地說:“好吃到旁邊死了一個人都不知道的程度,這就是好吃得要死了的三明治。”
鏡頭切到剛好推門進來的毛利小五郎,他幾乎是反射性地進入了警戒狀态:“什麽?死人了?哪裏?”
他急忙走進來想要找到屍體,卻只看到了愣住的榎本梓和安室透,還有哭唧唧的淺倉桃,于是更加緊張:“淺倉怎麽哭成這個樣子?死的是你朋友嗎?”】
觀衆席先是一愣,緊接着全部笑炸開。
松田陣平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吃到旁邊死了一個人都不知道——”萩原研二一邊笑一邊複讀,“這形容也太離譜了,怪不得毛利先生這種反應。”
伊達航笑得肩膀直抖:“真是難得,看到降谷這個表情。”
諸伏景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轉頭看向降谷零:“zero,你的三明治被誇了呢。這說明你很有料理天賦,還是說,淺倉小姐情人眼裏出西施?”
降谷零盯着銀幕上自己難得呆滞的表情,想要和好友們一起勾起嘴角,卻笑不出來。。
……她在哭。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