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個時候剩飯剩菜又不好打包。
吃完了飯,理智回歸大腦了,唐辛辛才和顧建軍聊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說實話,其實這個班她上的真的還挺開心的。
“對了,我明天休假,剛好明天是不是有大集?你要和我一起去趕集嗎?”
唐辛辛眼裏全是期待。
她現在還沒有把顧建軍完完全全當成自己的伴侶,但她很認可顧建軍是一個很好的搭子。
畢竟這人的嘴裏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指責她或者掃興的話——但凡是稍微和朋友出去旅游過的人就能知道這樣的人作為搭子到底有多麽難得。
而且在這個世界,她其實還沒有找到人陪她玩。
唐父唐母天天要下地,唐好好和唐壯壯太小,和他們一起出去重點就不是在玩上,而是在照顧他們身上。
劉姐自己有家庭,而且帶了她三天之後,他們兩個人就要交替上班了,她休假劉姐就上班,她上班劉姐就休假。
林娟姐更別說了,雖然她的工作清閑,但她全年無休,廠子什麽時候統一放假,她才什麽時候放假。
綜上所訴,最适合和她一起出門的,竟然就是顧建軍。
而就如同她所想的般,顧建軍壓根就沒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在以前,為了方便老百姓買東西,賣東西,集市其實開的還挺頻繁的,比如今天在這個村旁邊開,過幾天在那個村旁邊開,然後周邊幾個村都可以趕過去買東西。
但現在為了限制資本主義尾巴,很多地方壓根就不讓開集市。
唐家村周邊這些地區集市雖然還留着,但被規定了一個嚴格的時間,大集一個月一次,小集一個月一到兩次,看季節。
冬天東西耐放,所以每個月十五號是小集,三十號是大集,夏天逢十是集。
明天剛好是十號。
而且能賣的東西也有嚴格限制——不過雖然說是只能賣些自産自銷的東西,但總是會有人頂風作案。
所以竟然會有人能看見買着買着東西,就有人被扣着走了。
“趕集是不是要早起。”唐辛辛回憶着記憶,“我都沒怎麽去趕過集。”
她說的是原主。
原主一直在上學,家裏也沒錢,基本上不去集上湊熱鬧。
顧建軍比她有經驗的多:“四五點就要往集上趕了。”
為了不耽誤一天乾活,基本上在夏天,上午八九點的時候集市就散了。
那差不多三點多就要起床......今天得早點睡了。
*
兩個人回到家,唐辛辛難得感覺到了不自在。
上次還好,新婚之夜,要說不知道做什麽事情都是在裝瞎。
但現在才五點,天甚至還亮着。
唐辛辛甚至覺得顧建軍的眼神猶如熾熱的火把一般,燙的她坐立難安。
她換了個位置,背對着他,裝沒看見,把白天上班抄寫的菜譜拿出來,認真的研究菜譜。
但她坐到哪,顧建軍就看到哪,唐辛辛都不是耳朵燙了,她連脖子都開始燙了,好像在看書,但實際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偏偏她都表現的那麽明顯了,旁邊的人就像是裝瞎一樣,自顧自的坐到了她旁邊,把頭探過來:“要做白菜肉包嗎?”
“對。”唐辛辛點頭,“我以前在家裏做飯少,現在想從簡單的開始,而且這個做好了帶飯方便,醫務室有爐子,也好熱飯。”
“家裏肉票還夠嗎?”顧建軍問道。
唐辛辛甚至都能感受到從身邊人身上傳來的滾滾熱浪,但他偏偏不說,只裝模作樣的問她肉票還夠嗎。
“還夠,做包子用不了多少肉。”
顧建軍就沒再問了:“不夠就和我說,我去找人換。”
他總是有自己路子的。
唐辛辛心有點癢。
她挺喜歡這句話的。
不夠就和我說——雖然她不會不夠,但顧建軍這個态度是真不錯。
“我明天想買兩只雞。”唐辛辛說道。
她現在睡得早,起的早,家裏養雞也不會打擾她休息。
而且村裏每次天還沒亮,就開始此起彼伏的叫喚,她早就聽習慣了,現在都和青蛙叫一樣當成背景音,甚至睡的更香了。
“買。”
唐辛辛拿筆戳了戳他的手:“買就買,你離這麽近乾嘛。”
顧建軍遺憾的坐直了身體。
他也不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娶媳婦。
顧建軍不理解別人是怎麽天天吵架的,他結了婚之後,就總是想着抱着唐辛辛,甚至在想如果唐辛辛能被他随身揣着就好了。
但他媳婦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你會壘雞窩嗎?”唐辛辛寫寫畫畫,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之前沒養過任何動物,也不喜歡雞,但她得有個正經的拿雞蛋出來的由頭。
而且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養雞,恨不得指标再多點,她不養就太打眼了。
“會。”
顧建軍生怕唐辛辛以為他是個不會乾活的,連忙解釋:“我們部隊裏有時候會組織活動,幫扶駐地周邊的困難農戶,我以前剛當兵的時候,經常幫人去壘雞窩。”
唐辛辛倒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
“壘雞窩的材料能在集上買到嗎?”唐辛辛很無知的問道。
顧建軍忍不住露出來一絲笑意,為妻子成熟中總是會掩蓋不住的一絲屬于年輕人的天真。
“不用買,去撿點碎磚頭,再搞點黃泥和竹竿,稭稈就行。”
碎磚頭是型,竹竿是支撐的骨,黃泥和稭稈就是填充材料,沒有需要單獨花錢買的東西。
唐辛辛點頭,把材料記在本子上。
她已經記了不少要買的東西了。
兩只雞,幾個竹筐,幾雙鞋墊,一頂草編帽,還有蒲扇。
她天天看劉姐拿個蒲扇在那扇啊扇,搞的她覺得不買不行。
這個時代沒有收納盒,打櫃子也不好打,于是唐辛辛就準備買幾個大小不一的竹筐放家裏當儲藏櫃用。
她還想買點舊衣服。
因為顧建軍給她買了一臺縫紉機,她就想縫點什麽東西,但家裏沒有布,顧建軍對家裏的布票估計也是有數的,不好在他在的時候去買布。
可她想要幾個靠枕——現在都是木椅子,硬的很,她坐一會就腰酸,雖然還不到疼的地步,但唐辛辛可沒忘記自己上輩子腰肌勞損最嚴重的那幾天是怎麽咬着牙上班的。
她覺得人沒必要沒苦硬吃。
所以買幾件舊衣服好好洗一下,裏面填點軟乾草,就能做幾個靠枕在上班和回家吃飯的時候靠着了。
舊衣服不要票,大多都是有錢的城裏人淘汰的各種工服,基本上都會有破洞——拿來給她練手剛好。
看着唐辛辛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顧建軍的眼神不禁柔軟了起來。
一見鐘情。
他在心裏琢磨着這四個字。
真是不可思議。
這種事情也會發生在他這種古板的人身上。
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抗拒——因為他的家庭經歷。
他以為自己會厭惡和母親一樣走上這條道路的自己,但......太過幸福。
現在的他,幸福的就像是被蜂蜜水鋪天蓋地的澆了一身。
對了,蜂蜜。
他的妻子應該還沒有喝過。
要讓戰友幫他快些寄來一瓶。
*
出乎唐辛辛的意料,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做什麽沒羞沒躁的事情。
在她寫着明天計劃的時候,顧建軍出去把洗澡的水給燒好了,她在後院用熱水洗完澡坐在床上擦頭發的時候,顧建軍已經把她換下來的衣服給洗好了。
然後就抱着她睡覺了。
她本來想說太熱,但卻奇異的舒服。
閉上眼睛,一夜好眠。
再次睜眼,就是第二天天亮。
兩個人就像是要去郊游一樣,一人挎了一個挎包,騎着自行車就往集上趕去。
集上真熱鬧。
道路兩邊全部都是攤販,唐辛辛在這個時代從來就沒見到過這麽多賣東西的人。
有的還支了張桌子,有的在地上鋪個塑料布便開始叫賣。
被時代壓抑的活力在這一天毫無保留的迸發了出來。
兩個人慢悠悠的逛着。
唐辛辛本來說在家裏吃完早飯再過來,她擔心在集市上買不到吃的。
現在可不讓賣小吃。
但沒想到顧建軍比她還熟門熟路,在集市上站站,就帶着她精準的走向一個賣雞蛋的老大娘。
“大娘,你賣的什麽吃的。”
大娘左右瞅了瞅,沒看見巡查隊,一下子把自己蓋在筐子上的篦子給掀起來了:“我這有煎餅,我兒子那有豆腐腦,要不要。”
沒過一會,唐辛辛左手一個煎餅,右手一碗豆腐腦。
她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顧建軍一口把煎餅咬掉半個:“咱這邊查的不嚴,而且路遠,過來趕集的人走十幾裏,幾十裏路還不吃飯,怎麽可能呢。”
唐辛辛搖頭:“不是,我是說,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大娘賣吃的。”
她一點也沒看出來,她還以為大娘真的只是拿家裏的雞蛋來賣呢。
“她雞蛋數量不對,太少了。”
這麽少的雞蛋,不值得單獨來一趟集市賣的。
顧建軍催促着她:“快吃,一會就涼了。”
唐辛辛哦了一聲,這才認真吃飯。
煎餅她吃了半個,豆腐腦喝了兩口。
她豆腐腦愛喝甜的,鹹的喝不下去。
但沒關系,剩飯通通都進了顧建軍的肚子,顧建軍三兩下就把剩飯打掃完了。
他似乎是看出來唐辛辛的口味了,于是又帶着她去了一家賣糖糕的。
炸的金燦燦的糖糕外殼酥脆,偏偏糕體卻柔軟無比。
裹着燙嘴的紅糖汁,唐辛辛連吃了兩個。
顧建軍去旁邊看了一會,回來:“還有賣涼粉的,要不要吃。”
“不了,我已經飽了。”唐辛辛想着要不要帶幾個糖糕回去,但又放棄了。
回去就不熱了,就沒這麽好吃了。
顧建軍還給唐辛辛買了一瓶用井水冰過的酸梅汁,讓她邊逛邊喝。
唐辛辛好奇的嘗了一口,酸的眉毛眼睛都皺在一起了。
真酸!
兩個人先去買了一些好拿的東西。
兩個手縫的千層底鞋墊,結實的唐辛辛拽都拽不動,兩個遮太陽的草帽,三把蒲扇。
是的,三把蒲扇。
因為唐辛辛懶得把扇子拿過來拿過去的,她決定一把直接就放在醫務室裏,兩把她和顧建軍在家裏用。
多的兩把蒲扇放在筐了,唐辛辛一邊走一邊扇風,把腦袋兩邊沒紮好的發絲吹的飛揚。
“這舊報紙怎麽賣?”唐辛辛彎腰問道。
舊報紙不是買回去看的,是買回去糊牆的。
雖然顧建軍已經把老房子打掃乾淨了,但牆上還是有些掉皮的地方,能看出來以前就是用報紙糊上的,估計是時間太久,那些報紙都變脆了,一碰就掉渣,唐辛辛準備回去重新糊一下。
“一斤八分。”守攤的是個小女孩,說話奶聲奶氣的,可愛的不得了。
唐辛辛從錢包裏數出來八分遞給她,又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呢,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指了指對面,唐辛辛扭頭看,發現對面有個正擠在人群裏搶舊衣服的婦女,正一邊往裏擠,一邊往她這看。
好吧,看來人家是有事在忙,但是還盯着呢。
“這人也太多了吧。”唐辛辛叉着腰,看着那個爆滿的攤位。
好吧,她還以為這種舊的基本上不能穿的衣服沒什麽人要呢。
顧建軍看看日頭:“過一會再來吧,他們是想先挑點好的能穿的,你不是說想買點舊的練手嗎?”
唐辛辛很認同他的觀點,兩個人又繼續向前走,準備先去把雞給買了。
唐辛辛不會挑雞,她就讓顧建軍看着。
結果沒想到顧建軍的要求還挺高,這家的雞太瘦,那家的雞不精神,挑了三四家都沒中意。
好不容易才買到了兩只雞中龍鳳。
賣家給他們把雞綁了起來,裝進他們之前買的竹筐裏。
一路上雞都在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