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唐辛辛
唐辛辛說乾就乾,第二天一上班就去打聽誰家有沒有剛生的小狗。
從門衛到看自行車的大爺全都被她問了一個遍。
結果都是沒有。
這個時候人都吃不飽飯,哪有多餘的糧食去喂狗。
作用絕對不是寵物,而是看家護院,但問題是現在的人家裏窮的都響叮當,根本就沒有讓它看護的東西。
所以別說他們家裏沒有了,他們認識的人家裏也沒有狗。
“怎麽突然想起來養狗了?”林娟一邊對着鏡子擦眉毛,一邊問道。
現在的風氣是除了文藝團和演員以外,不能化妝也不敢化妝。
但林娟的身體不好,眉色偏淡,所以她會自己買一點眉粉擦一擦,不顯眼,基本看不出來,尤其是不認識的人,還以為她天生就是這個眉色。
唐辛辛結婚那天也就是塗了個淡紅色的口脂。
這個甚至還不是在供銷社買的,因為供銷社壓根就不賣,無論是香粉,胭脂,眼影,眉筆,粉底,還是什麽,全部通通都不賣。
文藝團或者樣板戲演員要用的專業化妝品根本就不向普通群衆零售,他們自己去領取的時候也不是随便領取,要專門專項的條子才行。
唐辛辛的口脂還是農村這邊自己做的,畢竟雖然都是說不化妝,但結婚的時候誰不想好看一點。
把紅紙泡在少量的水裏,過上半天之後,将紅紙撈出來,把紅水放到太陽底下曬曬,曬到只有一兩滴的程度,兌一點雪花膏進去,攪和攪和就成了臨時的淡粉色口脂,塗上很安全。
不過唐辛辛表面上是用的這個,實際上當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她立刻就把嘴上這個紅紙做成的口紅給擦掉了,她真是怕有毒,然後去系統商城裏買的另外的裸粉色口紅。
同樣也十分淺淡。
“就是突然想了。”唐辛辛沒說真正的理由,“這不是我公公婆婆都不和我們住在一起嗎?我家裏平時就兩個人,我愛人他還經常‘出差’,昨天休假的時候,家裏面就我一個人,有的時候怪無聊的。”
“你公公婆婆不和你們住一起啊,那還真是好運。”林娟很感慨。
她是有過一段婚姻的人了,自然知道有時候結婚,遇上一個好老公的概率,都比遇上一個好婆婆的概率大。
不是因為婆婆人壞,而是因為兩個家庭沒分開,那都要搶着當這個家庭的女主人,都要把握經濟大權,誰願意結了婚之後還看着別人的眼色過活。
有了利益争奪,矛盾就由此産生了。
而且這種事情還沒辦法單純的判誰對誰錯,最好的辦法就是分開,你是你家的女主人,我是我家的女主人,誰也別搶誰的。
唐辛辛笑笑。
她其實目前還不知道為什麽顧建軍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顧建軍沒說,她也不想問。
問不問的都一個樣,對她又沒什麽影響,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你想養條什麽樣的狗?”林娟把自制的眉粉收起來,把鏡子擦了擦合上,建議到,“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只陪你玩,陪你逗趣的小狗,那我給你推薦一只北京犬。”
“這種狗可小,可好玩了,咱這邊都沒有,但你如果真想要,我就和我二姨說一聲,讓她幫你弄來一只。”
“這狗聽着弄來就麻煩,我不要,別半路上送着送着再送生病了。”唐辛辛對狗的品種無所謂,所以她更傾向于在身邊認識的人家裏抱一只比較活潑健康的小狗。
林娟很遺憾自己沒有推銷出去。
她自從離婚之後就一直住在廠裏分配的宿舍。
廠裏有不同規格的宿舍,有四人間,上下鐵架床中間放一張長木桌,兩條長凳,這就是一個住人的地方了。
每層有一個公共水房和廁所,廠裏有一個公共大澡堂,每周一,周三周六開放。
同時還有工齡長的已婚員工,可以申請筒子樓,就在廠的後頭,一共三層,不過除了每一個房間由原來的住四個人變成住一家四口以外也沒什麽太大區別。
林娟住的就是四人間,只是她住的宿舍因為鐵架子床壞了,一直沒修,所以只能住兩個人,而另外一個人在她入職後三個月病退了,而這幾年廠裏招人越來越少,還有新的有好床的房間給她們住,所以就一直沒人和她一起,她是一個人住的。
但也不能養狗。
這讓她感受到無盡的遺憾。
“不要就算了,不過我旁邊可沒有人養狗,城裏養大狗可麻煩了,要報備,狗不能出院子,只能拴在家裏,如果出院子了,人家看見了就給你打死了。”
這是有原因的,在五六年前的時候,街上全都是流浪狗,引發了不少躁亂,也有不少人被攻擊受傷,甚至在最嚴重的時間,家長根本就不放心小孩一個人出門,說不定出去的時候人好好的,回來就少幾塊肉了。
不是開玩笑,是真實的情況,那個時候甚至有十幾條幾十條犬的大型犬幫,他們在街上聚集在一起,別說路過了,光是遠遠看着,行人都會避開,內心十分害怕。
于是才徹底整治了一番,現在才好一點,街上偶爾有一兩條流浪狗,也沒人會害怕了,只不過有些人還是會怕流浪狗生狗,于是打死吃肉。
唐辛辛聽林娟講完,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事要是放在後世,簡直不敢想象。
“沒事,我住鄉下。”唐辛辛說道。
鄉下現在還是有幾條流浪狗的,不過因為沒人喂它們吃的,所以規模并不大,就偶爾看見幾條,并且鄉下兇悍,要是狗沖着孩子多叫幾聲,孩子自己都能拿着掃把把狗給趕跑了。
她想的是,這兩個月顧建軍經常在家裏,那就讓顧建軍在家裏看着狗,等顧建軍一走,她上班的時候就把狗給帶着,不是帶在身邊,是放在空間裏面,她空間裏面有一個那麽大的草坪呢,不在那裏撒歡簡直太可惜了。
林娟見她堅持,撐着腦袋回想着自己身邊認識的人:“......我記得上個月給副廠長看稿子的時候,他好像說過,他鄰居還是朋友家裏養了狗,就是不知道大狗現在有沒有小狗,你要真想要可以去問一問。”
唐辛辛認為可以。
林娟今天沒去食堂吃飯,實際上雖然工廠食堂有飯吃,但許多工人因為價格的原因,還是會選擇從家裏面自己帶飯吃,林娟屬于偶爾去食堂,偶爾自己帶飯,她今天就是帶的飯。
“你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不是我瞎吹,我煎的這個雜面餅,味道可是一絕。”林娟用抹布墊着飯盒,打開蓋子,吹捧道。
她們兩個人剛才的飯盒全部都放在醫務室升起來火的小爐子上烤着,現在已經加熱完了,外殼滾燙。
唐辛辛湊過去一看,嚯,還真不錯。
雖然說是雜面餅,看着白面的比例也不小,煎的勻稱,聞着鮮香。
餅上面還有一個煎蛋以及鹹菜,也搭配了營養。
唐辛辛今天帶的是早上顧建軍做的飯。
顧建軍昨天回家的時候買了十幾個白面饅頭,夠他們吃兩三天的,今天就給她裝了兩個。
配的是炒土豆絲和一個鹹鴨蛋。
這土豆絲他們估計得吃一陣,因為顧建軍昨天去菜站直接買了二十斤土豆回來。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以及今天中午都吃了土豆絲,結果那一堆土豆還沒見少。
唐辛辛都快給吃沉默了,所以一聽林娟誇她說這土豆絲炒的真不錯後,立刻給她撥了一大半過去。
顧建軍的這種行為,讓她想起來自己之前上大學的一個室友。
唐辛辛是今天吃這個窗口,明天吃那個窗口,今天吃米飯,明天吃面條,後天吃麻辣燙,再後天吃烤肉。
但那個同學不一樣,她從大一開始堅定的只吃一個窗口,最多就是偶爾更換一下裏面的飯菜,今天吃紅燒肉蓋飯,明天吃雞腿排蓋飯,後天吃魚香肉絲蓋飯,再後天吃宮保雞丁蓋飯,但無論怎樣,永遠都是蓋飯,就這麽從大一吃到了大四。
一個菜譜輪着吃,基本上一周過完,菜譜就輪了一遍,下周再從頭開始輪。
唐辛辛當時光聽她講,就覺得米飯都要哽到自己的嗓子眼裏了——誰知道顧建軍更狠,人家的米飯起碼還是主食呢,天天吃米飯,他這個倒好,天天吃土豆絲。
只能說幸好家裏不只有土豆絲,還有另外一個菜,要不然唐辛辛指定不和他一起搭夥吃飯。
她把鹹鴨蛋往桌上磕了磕,輕巧地把皮剝下來,接着把熱好的饅頭從中間掰開,把鴨蛋夾在饅頭裏,使勁一壓。
輕微的噗嗤聲過後,鴨蛋黃的油冒了出來,被饅頭吸進到裏面去。
在确定鴨蛋被壓扁之後,再把饅頭打開,把飯盒裏剩下的土豆絲塞到饅頭裏,重新合上。
今天的午飯就好了。
現在的饅頭可比後世的大多了,特別的實在,一個都有她的巴掌那麽大,唐辛辛使勁的嚼嚼嚼,過了老半天,饅頭還有半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