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她可能真的不太适應村裏的生活。
真的!到處!是土!
而且大家都沒什麽邊界感,唐辛辛有時候上下班的路上都會被人攔下來問她工資怎麽樣,和她打聽各種事情,偏偏又因為唐父唐母在,唐辛辛還不能直接表現出來自己的性格,只能委婉的拒絕。
但是去城裏就不一樣了,那裏沒人認識她,平時休息日能逛的地方也更多一些。
“房租多少錢?”唐辛辛問道。
她是不在乎錢啦,但是總感覺不問一聲不行。
“不用錢。”
顧建軍說道:“在城裏的房子不好空太久,怕被人收走,我們住進去可以幫人家看房子。”
唐辛辛覺得這件事情比較重大:“我們明天去城裏看一下,我再下決定可以嗎?”
應該不至于一晚上的時間都沒有吧。
那當然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大早唐辛辛就和顧建軍出現在了鎮上。
以前沒想過還能搬到鎮上,現在一有了對比,唐辛辛頓時感覺每次上班還要騎上四十分鐘自行車很不方便了。
不過還是要看具體的居住環境。
首先路過了基本上每天都要‘順路’來一趟的供銷社,旁邊沒多遠就是國營飯店,又騎了五分鐘,就到了警局的面前,從這裏拐入一條小巷,又騎了差不多兩分半,就到了。
後面的兩分半還是因為在小巷裏不好騎的太快,如果按照正常速度,一分半就騎到了。
“就是這裏。”顧建軍拿出來鑰匙打開門,把自行車推進院子裏。
唐辛辛跟着走了進來。
怎麽說呢,有一種十分古樸的感覺,但入目的第一瞬間的确是讓唐辛辛驚豔的。
“你确定我們住在這裏,不會被別人找麻煩嗎?”唐辛辛忍不住問道。
別騙她啊,她現在對這個世界也是有幾分了解的。
而對于這一點,顧建軍完全可以拍胸脯打包票:“絕對沒問題。”
那在這種基礎上——唐辛辛還是很喜歡的!
“但是這沒有家具怎麽辦呢?”唐辛辛看着硬的不得了的硬裝和完全沒有的軟裝發愁。
顧建軍還以為她在擔心什麽,莞爾一笑:“這個好辦。”
直接去革委會的倉庫裏拉就好了。
栾安平家裏的家具也是這樣來的。
誰讓栾安平的家具也在別的城市的革委會倉庫裏呢。
顧建軍直接帶着唐辛辛去裏面,讓她随便挑她喜歡的。
唐辛辛也很克制,沒有挑特別貴重的,她挑的都是用料紮實但是樣子比較樸實的。
這會的人看東西都比較直白,都是看樣子是不是仿的西洋風,別的基本上看不出來什麽。
忙了一天,兩個人才終于把房子給落定下來。
叉着腰看着煥然一新的房子,唐辛辛總感覺哪裏不對。
她記得她請假......好像是為了在臨走前幾天都陪陪顧建軍來着。
這樣也算是陪嗎?
家具放完了,衛生也打掃好了,接下來就是搬私人物品了。
但今天實在太晚了,唐辛辛就沒打算再搬了,坐上自行車的後座就和顧建軍回家去了。
一整天搬搬擡擡的太累了,第二天唐辛辛睡到上午十點才醒,剛吃完飯出門,就看到唐杏花和她打招呼:“辛辛啊,建軍說你以後上班就住在廠裏分配的宿舍裏了啊,那你家裏的雞怎麽辦,還能帶過去不?”
唐辛辛沒想到這消息傳的那麽快,不過也好,省的她自己解釋了:“雞能帶過去,我昨天看了,基本上養一兩只都沒問題。”
城裏和村裏是不一樣的政策,村裏是按人頭來,城裏是按戶來。
雖然說是不讓養,但其實只有筒子樓管的嚴一點,像是大雜院或者她要住的平房小院,一戶養個一只兩只的也沒什麽管。
也幸好她家就兩只,要是多一點,唐辛辛今天就得宰了吃了。
“等到建軍回家的時候,我們應該就會回來住。”
畢竟城裏的房子還是小了一點,刨除掉三十平米的小院子,剩下的三間房子都小的可憐,讓唐辛辛來說就是一個單身公寓的性質。
唐杏花很可惜,她才剛遇到一個聊得來的人,現在就又走了。
但任誰來也能想象的出來,到底是在城裏住好還是在農村住好。
唐辛辛就又回來唐家一趟。
“去城裏住啊!”
唐母被吓了一跳。
乖乖,她女兒現在是已經徹底的脫身換骨,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城裏人了!
又是在城裏找工作,又是在城裏幫人家看房子住,都是天大的事情啊!
“媽,你倒是別往外說我們是幫別人看房子的,你就說我是去城裏住宿舍了。”唐辛辛叮囑道。
唐母雖然不知道這兩種具體有什麽不一樣,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随即又和她說起來了別的事情:“搬出去也好,二丫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總覺得她會去你面前晃悠。”
唐二丫要結婚了?
這件事唐辛辛還真不知道,唐母這裏是一手消息。
“和誰結婚啊?”
唐母回憶:“好像是隔壁村的,還是唐二丫自己相看的——沒法子,她以前搞的事,唐多寶要一百塊錢,唐老三哪能拿出來那麽多錢,自己掏了二十塊,又朝着你爺爺奶奶借了十塊錢,剩下的就指着這個彩禮錢了。”
雖然現在村子裏大家其實都隐約知道唐二丫和唐多寶有點什麽了,但唐二丫和唐多寶咬死不認,唐老三就認為自己守住了顏面,準備把這件事情徹底糊弄過去。
畢竟只要沒人明面上承認,再過個幾年,村裏熱鬧的事情那麽多,到時候想都想不起來唐二丫是個誰。
“聽說這個男方作風不行......不過倒是和唐二丫挺配的,兩個人都經常跑黑市裏面去。”唐母身邊有一整個姐妹團,昨天就把事情打聽清楚了。
要她說,唐二丫怎麽能認識隔壁村的人,八九不離十就是在黑市上認識的人。
唐母對唐二丫還是有些了解的,唐二丫的确是在黑市上遇到的對象。
她把家裏的錢給弄丢了,家裏現在沒有錢了,而她之前抓魚的地方也沒什麽魚了,唐二丫就搞點倒買倒賣的小東西。
也就是在黑市上,瞅着人家賣的便宜的票或者糧食給買了,之後在漲一點價格賣出去。
這會去黑市買東西的人也都匆匆忙忙的,信息十分不全面,她作為一個黑市老手,打的就是一個信息差。
一天不說多,也能賺個幾毛錢。
這個對象,乾的和她是一樣的行當。
原本是見唐二丫搶了他的生意過來警告她的,結果見到唐二丫是個女生,就沒下得去手,唐二丫見對方是她見過好幾次的黑市的地頭蛇,于是又哭訴了一般,說她一個女娃,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也不會乾這種活計。
她這一哭,對面就問了,怎麽回事,唐二丫就‘如實’說了出來。
比如她家裏因為沒有男孩,所以被村裏人看不起,父母都太老實,不會攢錢,她之前被村子裏的混混騷擾,結果對方還反咬一口,說她是在和對方談戀愛,她家要是不給一百塊錢,就把這件事說出去,讓她壞名聲。
唐二丫哭哭啼啼,把硬漢的心給哭軟了,再加上唐二丫長的的确很清秀,他一上頭,就和唐二丫在一起了,說要保護她,以後再也不會讓她受委屈。
他本來是想直接把唐多寶打一頓的,免了給錢這個程序,但唐二丫知道事情的真相,怎麽可能讓他去找唐多寶,于是又跪着哭求了一番,說父母還住在村裏,要是唐多寶不管不顧的颠倒黑白,大肆宣揚,她父母會在村裏過不下去。
又小心翼翼的詢問他能不能借她點錢,她不要彩禮,借她的錢她之後會還給他的。
這一番連環招下來,可不就把一點戀愛沒談過的王大牛給糊弄的頭暈眼花,直接拿出來了兩百塊錢交到了唐二丫的手裏,說不用還。
唐二丫拿出來七十塊錢給了父母,讓他們給了唐多寶,但剩下的錢她都自己攥着——她和唐老三唐小草說的就是七十塊錢的彩禮錢。
至于唐老三和唐小草現在身上沒有錢還借了十塊錢外債的事情,唐二丫完全不在乎。
在她看來,她的父母已經不是她的父母了。
在他們完全不關心她,她把錢弄丢了,扇她巴掌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沒有資格做她的父母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