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辛也不說做雞蛋湯了,把把饅頭和菜熱一下,炒了個豆角,又在院子裏生了堆火,就可以開飯了!
唐辛辛家裏的桌子被搬到了院子裏,但不夠大,所以飲料都是放地上的,這一圈也坐不下來9個人,唐辛辛家裏有兩把餐椅和一把書桌的椅子,再加上能坐兩個人的秋千,還從趙漪家裏搬出來五張椅子才夠。
小孩子們閑不住,塞了個半飽之後就邊吃邊玩,蹲在院子裏用火烤烤串。
唐辛辛本來都不想喝汽水了,結果又被硬塞了一瓶,趁着幾人沒注意,悄悄塞給了劉曦,自己喝着米酒。
劉麗丈夫做的鹵菜味道是真不錯,是那種濃厚的醬香鹵味,帶着辣,卻不會燒胃。
趙漪炒的京醬肉絲也很香,拿一張卷餅,先放一排京醬肉絲,再放一排木須肉,再放一排烤素菜,裹着一卷,那叫一個滿足。
唐辛辛的烤串重點在她從系統裏買的秘制蘸料,所以雖然食材簡單,但也得了幾句誇獎。
倒是她煮的紅棗山楂茶,得到了一致好評。
劉麗和林娟都好奇的很,她煮的這個茶怎麽一點也不澀口,也不過分酸,能喝出來紅棗和山楂的味道,卻很清甜。
唐辛辛笑而不語,就喝吧,裏面她放了致死量的糖,所以喝起來才剛剛好。
烤的雞翅雞腿,唐辛辛一個也沒摸着,大人們都沒碰,給孩子們吃了。
幸虧唐辛辛拿出來的雞腿大,她從中間都劈了一半,要不然雞翅雞腿還得少一個人吃不着,現在多了一個,就讓劉曦吃了兩個。
“這蜜棗其實煮粥挺好的。”明明唐辛辛拿出來的米酒度數很低,但劉麗不知道怎麽回事,喝着喝着跟上頭了一樣,就開始傳授自己的菜譜,“這個東西甜,和大碴子粥一塊煮,一整鍋都不用放糖,煮完之後還軟了,一絲一絲的在粥裏。”
“你這烤雞翅都沒煙,你下次拿剪刀在上面紮點洞,用蒜和鹽抹一遍再烤,你就吃去吧,香死你。”
唐辛辛懷疑:“你拿的真是汽水?”
林娟也懷疑:“你這米酒真沒度數?”
再往左邊一看,啥都喝的孩子們都沒事,那問題就肯定沒出現在飲料上,估計就是劉麗這人自己的酒量太差。
劉麗覺得自己受到了質疑,拍案而起,說自己沒醉,但沒人信她。
因為她沒過一會就去拉趙漪的手了。
“妹子你信我,咱這地方你來了就好,別的不說,人都熱情,鄰裏鄰居的,你招呼一聲——咱兩家離得也近,你沒事就去找我串門去,孩子們還能在一塊玩。”
唐辛辛低頭猛吃炒豆角。
她現在開始懷疑是這個豆角沒熟了。
這一頓飯各家都是出了血的,但無論是大人和孩子們吃的也是真開心。
唐辛辛本來以為這一桌子菜絕對吃不完的,結果沒想到最後竟然也差不多都被消滅了。
吃完飯後,林娟竟然還掏出來了一把撲克牌。
劉麗拍她:“你膽子是真大!”
但卻也沒說不玩,只是讓孩子們把門給鎖上。
這會撲克牌和麻将都成為了封,資,修,都不讓玩不讓賣。
但這個東西怎麽可能完全禁止呢,所以大家也就偷着玩,不叫撲克牌了,叫文娛片兒。
上面印的也都不是外國的國王女王的,印的都是民工,JKQ也被換成了十一十二十三。
說是不讓玩,但實際上田間地頭裏還是有人偷着玩,這些人都被視為不務正業,小家庭裏關着門,偶爾也會來一把。
四個人也不來錢,誰輸了就把唐辛辛貢獻出來的那杏乾給吃一顆。
幾人也是被折服了——唐辛辛原本以為這個時候的杏乾就這個味道呢,誰知道劉麗和林娟一嘗紛紛吐槽,她才知道,她買的壓根都不是直接吃的,是用來泡水喝的,她就這麽不信邪的乾嚼了那麽幾回。
她先笑話了幾人,結果還沒到一分鐘呢,幾個人就反過來笑話她了。
剛好現在也不讓賭錢,就乾脆把這個拿來做賭注了。
這會牌的規則和故事還有點不一樣,唐辛辛一開始玩的時候原本自信滿滿的,結果沒想到第一個輸的就是她,只能硬着頭皮狠狠的塞了一口杏乾。
一咬就酸汁四溢,唐辛辛腦袋都要炸開了。
但她也就輸了這麽一局,在熟悉規則之後,就是她讓別人輸了,看着幾人皺着眉頭塞杏乾的模樣,唐辛辛這回是真的可以嘲笑她們了。
劉未央聽着隔壁院子裏傳過來的簡直要把天給震破的笑聲,倚在床上書都看不進去,只能無奈的把書合上。
在一開始的時候幾人還過來給她送了下飯,就是把大家都帶來的食物全部分到一個小盤子裏,一樣給她嘗一些。
劉未央是真的很久沒看到趙漪笑的那麽開心了,就主動說讓他們多玩一會,不用擔心她。
結果沒想到都快到平時洗澡的點了,都還沒回家。
趙漪是真的很開心,自從被顧建軍從村子裏帶出來後,趙漪雖然表面放松了,但內心裏其實一直都是緊繃的,她從來沒有大笑過,笑容裏總是帶着一絲揮散不去的陰霾。
可今天不一樣,趙漪笑的牙齒都露出來了,她能看出來自己的兩個孩子和朋友玩的也非常開心。
真好,希望以後的每一天,都和今天一樣。
最後是到平時快睡覺的點了,幾人才解散。
劉麗丈夫還專門來接她了,她朝着幾人揮揮手,就抱着玩睡着的小女兒和兩個孩子走了。趙漪家就在旁邊,幫唐辛辛打掃完衛生之後,拐個彎就回去了。
林娟沒走,因為唐辛辛和她都擔心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于是收拾收拾就在唐辛辛這住了,反正她這離面包廠也差不多近。
唐辛辛也是真玩累了,和林娟在院子裏燒熱水,稍微沖了下涼後,就倒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然後她發現林娟怪不得天天上班遲到呢,因為她們兩個第二天一睜眼的時候都早上快九點了。
九點上班,她倆九點才醒,這能行嗎?!
唐辛辛都慌起來了,林娟反而還不急不緩的,慢悠悠的刷牙,把唐辛辛熱的昨天晚上剩的菜給吃了點,才挎着小包上班去了。
唐辛辛深刻的感覺一句話。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
“村裏開始壘豬窩了?”唐二丫皺着眉頭問道。
她最近比較忙,一直都和丈夫紮根在黑市裏,畢竟她手裏之前是真沒多少本了,得趁着還能圈着這個男人的時候多賺點。
所以她還真不知道村子裏面最近的傳聞,直到來找自己的知青朋友的時候才被告知。
怎麽突然就壘豬窩了,上一世有這樣的事嗎?
唐二丫還真的記不清了,因為那個時候她剛和唐多寶私奔沒多久,她的心裏只有感天動地的愛情和怎麽抵禦這個世界的風風雨雨,唐二丫的人生陷入了一團糟,村子裏的任何事情她都不知道。
只知道這次來他們唐家村的知青裏有幾個身份很不得了的,于是刻意接近了這批知青。
可人家不愧是少爺小姐們,性子就是傲,哪怕她已經竭力的在讨好了,但大部分人都不理她,就只有這個蘇瑩和她關系最好。
唐二丫無果,只能先把持住她,準備借由她在打開突破口,她經常來知青點和蘇瑩玩,一來二去的,總和那些知青們都認識了。
這不,蘇瑩還會主動和她分享消息了。
“聽說大隊長還要招人養豬呢,也不知道會不會把這件事情派到我們的頭上,聽說好多人都會讓知青去乾髒活累活的,我可一點也不想去乾。”看着自己白皙柔嫩的手指,蘇瑩嬌氣的說道。
她哪怕來唐家村也沒乾過活,最多每天去地裏邊轉一圈,當自己來過了,沒工分就沒工分,她家裏也不缺這點。
要不是最近上面風聲越發緊,她家裏也不會不給她找工作,把她送下來。
唐二丫順着她的話說,但眼神裏卻閃過了一絲厭惡和嫉恨。
她最讨厭的就是蘇瑩這樣,好像一生下來就享有全世界,無論怎麽争都争不過她的模樣。
傲什麽傲,在她面前裝的和家裏關系多好,有多受寵愛,不還是被送下鄉了。
知青點裏這會就只有蘇瑩和唐二丫兩個人,其餘人都下地去了。
是的,這也是唐二丫不理解的地方,怎麽那些普通家庭的反而還偷奸耍滑,那幾個她盯上的目标,卻每天都老老實實下地。
不說賺滿工分,一天賺六七個工分總是差不多的,連那些看起來也不比蘇瑩堅強到哪去的小姐們也差不多。
是的,唐二丫一直在心裏惡意的用少爺小姐這樣的稱呼來稱呼他們,雖然這樣的詞在這會兒幾乎被列為禁詞,沒人願意和資本扯上關系,但唐二丫卻一直都在心裏這樣偷偷喊他們。
但喊是她自己要喊的,偏偏她心裏其實還不情願。
憑什麽他們對少爺小姐這樣的詞避諱不已,而她從生下來起,想讓別人這麽喊一聲,都像是笑話。
“馬上要到吃午飯的時候了,二丫,你去做飯吧,太熱了,我不想動。”蘇瑩撒嬌,“你前些天不是說想吃大白兔奶糖嗎?我已經寫信給家裏了,他們之後就會給我寄來,我都給你吃好不好?”
這在蘇瑩看來多合理啊,她做飯又不好吃,乾什麽非要她做飯。
二丫不是喜歡做飯嗎?每次來知青點都說要做飯給她和俊哥他們吃,這不剛好。
她雖然沒給錢,但是大白兔奶糖比錢還難得好不好。
但蘇瑩認為的撒嬌,在唐二丫看來就是指使。
尤其是蘇瑩每次喊她‘二丫’的時候,唐二丫都覺得自己被她羞辱了一遍。
憑什麽,憑什麽連唐辛辛都有名字,就只有她叫二丫!
但她現在比以前沉得住氣多了,即使心裏扭曲的嫉火已經快要将她燃燒殆盡,面上卻還是笑盈盈的應道:“好啊,不過大白兔奶糖就不用了,那天我只是随便說說的,瑩瑩你真好,沒想到你這麽惦記着我。”
蘇瑩驕傲:“當然啦,我們可是好朋友呢!”
*
唐辛辛在家一連宅了兩天,連狗都是栾錢棋和栾錢書幫她遛的。
在家打游戲是徹底打了個爽,直到猛然間察覺到假期馬上要結束,她才覺得不行。
這有點太宅了。
最主要的是她的信還沒寄。
因為顧建軍寫了超級厚厚厚厚的一沓信,所以唐辛辛在拿到信的第一天寫了一頁,然後沒敢寄,她覺得這樣顯得有點太簡單了,後來的兩天又陸陸續續的寫了一些,總算是能交任務了,才敢把信寄出去。
顧建軍的信在寄出來的時候會被查看,但唐辛辛寄回去的家書則是私人信件,不會被查看,所以比起顧建軍的細碎叨唠,唐辛辛還寫了點情話。
倒不是什麽膩歪的你愛我,我愛你,就是寫她也想他了之類——在這會已經很直白很大膽了。
其實唐辛辛還想過,顧建軍在信裏寫的這麽唠叨,真的不會讓人家笑話嘛,但一想她覺得顧建軍應該也不是會怕被人家笑話的人,說不定還會很驕傲。
好男人!值得表揚!于是唐辛辛又在信裏表揚了一下他。
別的沒提醒,她相信顧建軍在寫信的時候,有自己的尺度和把握,不該寫的事,他絕對不會寫出來的。
唐辛辛吃完早飯後戴了頂帽子遮擋陽光,才悠閑地去往郵電局。
小鎮的郵局也小,其實就是一個小鋪子那麽大。
“同志你好,我要寄信。”唐辛辛彎腰,“買張郵票。”
“本埠還是外埠?”
其實也就是本市還是外地的意思,在本市是四分錢,寄到外地是八分錢。
“寄外埠的。”唐辛辛把錢遞過去,就看到營業員從一版郵票上撕下一張給她。
“漿糊在旁邊的鐵盒裏。”
唐辛辛一扭頭發現旁邊真有一個裝着白面漿糊的小鐵盒,旁邊還放着一根竹片。
用竹片粘了點漿糊,把郵票給貼好,唐辛辛想了下,又遞過去一張票子:“同志,再多給我五張郵票吧,我想在家裏備用着。”
省的每次都要來到郵局現粘,而且其實粘完之後也要出去去外面的大信箱裏面投信,麻煩。
對了,說到郵票:“咱們這現在有賣紀念郵票嗎?”
還真有,紀念什麽的,珍不珍貴,唐辛辛不知道,反正是買了五張走,畢竟也便宜。
最後這次寄信加上囤貨的郵票一共也才花了一塊錢。
從郵局出來,唐辛辛剛要寄信,結果迎面撞上了個人。
“诶呦!”
唐辛辛的腳被人踩了一下。
這也不是她或者對方故意的,這會可不是後世那樣全透明的自動開關門,這門是木頭的,不開門的時候啥也看不見。
“你沒事吧。”唐辛辛雖然被人踩了一腳,但她力氣明顯更大,把人家都撞倒了,所以也顧不上被踩的腳了,趕緊蹲下來和旁邊的人把她扶起來。
“你——!诶?辛辛姐?”被她撞到的人一開始想生氣,但一擡頭火還沒發出來呢,唐辛辛和對方就發現竟然是熟人。
馬芊芊。
就是那個唐辛辛在應聘面包廠管理員的時候救的小姑娘。
她也成為了面包廠的員工,并且和林娟住到一個宿舍,似乎因為被唐辛辛救過,再加上唐辛辛又救了林娟,所以非常崇拜唐辛辛,在不上班的時候幾乎都會跟着林娟一塊來醫務室。
這兩周下來,兩個人還挺熟悉的。
“原來是芊芊啊,真是不好意思,我開門的時候沒注意到外邊。”唐辛辛抱歉的說道。
她剛才把往挎包裏塞郵票呢。
“沒事沒事,辛辛姐你還被我踩了一腳呢。”知道是熟人之後,馬芊芊瞬間通情達理起來。
而這個時候唐辛辛才發現站在馬芊芊旁邊的人也有點面熟,這不就是她哥哥嗎?那天大熱天的,心疼她,一下子給她買了兩根冰棍,結果就讓馬芊芊一下子暈過去了。
“唐同志,真是感謝你——”對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馬芊芊打斷了,“哥哥~你不用說了,我都已經道過好多次謝了。”
“是吧,辛辛姐。”
唐辛辛笑着稱是,但對方卻堅持:“這怎麽能一樣呢?你道謝是你道謝,我道謝,那是我道謝嘛。”
在這段時間裏,唐辛辛也對馬芊芊的家庭情況有所了解。
雖然家裏不算特別富裕,但的确也是受盡寵愛的小姑娘,家裏人都很關愛她,所以性格有些天真和過分活潑。
“你們是要去裏面寄信嗎?”唐辛辛側開身,把入口讓出來。
馬芊芊還沒說話呢,她哥哥先開口了:“我們已經寄完了,就在門口郵箱寄的,進去是想再買兩張郵票留着用,芊芊的郵票快用完了。”
這事兒倒是比較稀奇,這會兒寄信其實挺麻煩的,像是唐辛辛和顧建軍這種有錢有閑能天天捯饬信的人并不多,更別說買很多郵票存起來了,說明經常往外寄信。
除非家裏有人在外地工作。
所以唐辛辛真的就是話趕話問了一句:“是家裏有人在外地嗎?”
結果就看到馬芊芊猶豫了。
但她哥哥嘴很快,也對唐辛辛沒有防備和隐瞞的意思,一下子就說了出來:“是芊芊從小玩到大的一個朋友,去外地......念書了,芊芊和他感情很好,所以要給他寄信。”
唐辛辛見馬芊芊面色不是很好,她本來也沒有窺探別人隐私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說自己還有事,便先離開了。
離開後,她也猜測了一下,可能是對方的身份問題吧,畢竟這會兒去外地的年輕人要不然就是下鄉,要不然就是被下放。
畢竟連對方大哥說去外地念書的時候都打了個磕絆,一看就是在撒謊。
但這也和她沒關系,唐辛辛終究和馬芊芊沒那麽熟,她只不過是意外碰到了,所以把信投進郵箱內,唐辛辛就回家了。
因為單憑說話聽不出來男女,再加上對方口口聲聲說是馬芊芊的朋友,唐辛辛下意識的以為是個女孩子,卻沒聽到在她走後馬家兄妹二人的不愉快。
“哥,我都說了,你別在外面提羅哥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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