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門都是關着的,前後都有人守着,從裏面出去別人不問什麽,從外面進來可是要憑身份的,所以孩子們在整個家屬院裏玩,大家也都很放心。
一般等到吃飯的時候,孩子才會自動刷新在家裏,倒不是孟黃花催,而是別人家看孩子看得緊的,會催着孩子回家吃飯,他沒人玩了,自然就回來了。
唐辛辛剛好準備了兩把鏟子,現在就放在牆邊,孟黃花抓上一把就開始鏟,咔嚓咔嚓的,一鏟牆皮就掉下來一溜,也不知道是她的力氣太大,還是因為牆實在是年久失修,所以十分好鏟動。
唐辛辛覺得應該是第一個原因,因為她剛才鏟的時候雖然也不困難,但的确沒有像孟黃花這種摧枯拉朽般的趨勢。
“嫂子,你等一下,都弄上灰了。”唐辛辛連忙跑屋裏,社新拿了個口罩和一個能裹住頭發的淺黃色毛巾,“來,我給你帶上。”
至于罩衣,孟黃花身上壓根就沒摘下來過,看樣子應該是這邊的習俗,唐辛辛想想也是,這邊的衣服難洗,做家務的時候要是不小心搞髒了罩衣沒事,搞髒了厚棉服可就頭疼了。
孟黃花感受着唐辛辛軟軟的手指在她的頭上撥弄,鼻尖還能聞到她身上清淺的香氣,尋思着這年輕小媳婦就是不一樣。
她隐約記得自己在剛結婚那會也曾經喜歡給頭發上抹點桂花油,臉上擦點潤膚的東西,但自從孩子越來越多後,她就再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操心這些了。
唐辛辛在輕柔的幫她綁着頭發,孟黃花竟然慶幸自己這兩天勤快點洗了頭,要不然讓人家一摸到一手油,哪怕她現在年紀漸長,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以前她從來沒覺得有什麽,這邊的天氣就是冷,他們一家也就是等到澡堂開放那一天一家子都去洗一趟澡,而且老夫老妻了,誰能嫌棄誰呀?她還沒嫌棄陳大志現在越長臉上褶子越多呢,晚上睡覺還放屁,腳還臭。
可一想到自己要是頭發油油的和唐同志睡在一個被窩裏,孟黃花就覺得不好意思了。
對此,孟黃花歸結于陳大志長得不好看,而唐辛辛長得好看。
誰管那老貨喜不喜歡自己?她都給他生了五個孩子了,還能離是怎麽的?他政治前途不要了?分社分不開,不得湊合着過嗎。
“好了。”唐辛辛把胳膊放下,“我先提前謝謝嫂子了。”
孟黃花練練擺手:“不用謝,不用謝,這多大點事啊。”
她在家裏一個人刷一家子的臭鞋子,也沒人給她道過一聲謝啊。
孟黃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感覺手上的力氣一下子就多了,一扭頭鏟牆鏟的更起勁了,唐辛辛見她這般,也不慢悠悠的了,自己同樣拿了一把鏟子,努力的鏟着牆皮。
人多力量大,唐辛辛本來以為今天這個牆皮她要從中午剛吃完飯一直鏟到晚上顧建軍回來前,結果沒想到孟黃花突然加入了她,并且是一個極為有力的幫手,兩個人才剛花了不到三個小時,就把這個屋子連同院子的牆皮都給鏟掉了。
唐辛辛開心的不得了,扭身去了屋裏,拿了一盒桃酥出來:“嫂子,吃點點心,休息休息吧。”
這還是她今天上午去供銷的時候剛買來的。
要唐辛辛說,蒲柳鎮的桃酥真的沒有這邊的桃酥做的脆,蒲柳鎮的要更結實一點,而這邊的桃酥更脆,更粉,哪怕在盒子裏面稍微晃一晃,桃酥就會出現一小條的裂紋。
唐辛辛是搞過烘焙的人,她知道這是因為這邊的桃酥裏面的油更多——大概也是地理原因吧,天寒地凍,人總會需要更高一點的熱量。
孟黃花原本還不好意思呢,但唐辛辛都喂到她嘴邊了,她不吃就太說不過去了。
兩個人坐在光禿禿的客廳裏一邊休息一邊閑聊,孟黃花聽唐辛辛說沒找到賣小雞的地方,笑了一下:“當然沒找到呢,因為這會兒才剛開始孵小雞,再往前些日子,小雞是孵不出來的,都會凍死。”
不同地區有不一樣的生活,在蒲柳鎮,三四月份孵小雞就有些晚了,而在這,三月末才是孵小雞的好時候。
“我家裏沒養公雞,但是我知道哪有能買小雞崽的,哪天我路過給你捎幾只回來——你家的院子裏是不是還要種菜?她那還有賣菜籽的,到時候我一樣給你帶一些。”
唐辛辛不好意思了,她雖然當時說要讓顧建軍找一個比較好相處的鄰居,她沒想到孟黃花竟然這麽好相處,但孟黃花說的剛好是她需要的,于是只能連連道謝,在心裏想着,等之後做了什麽好吃的都給孟黃花去送一些。
“你要幾只小雞?”孟黃花問道。
唐辛辛眨了眨眼:“不是一個人頭只能養一只嗎?”
這可就說到孟黃花熟悉的領域上了:“哪兒啊,咱這邊是按戶的,只要一戶不超過五只就行。”
“要是按人頭的話,你想想,我家就七口人了,這還是陳大志他老娘老爹沒住過來的時候,那個誰家,孩子就六個,還有他老娘,小姑子,一家整整十口人,那還能讓他在家屬院裏養十只雞不成?”
“要我說你家院子不小,要不然就養四只雞,因為你家人少,養五只雞不好看,顯得像是占部隊便宜,但養四只雞也夠了,即使這邊天冷雞不愛下蛋,但四只雞加起來,到時候天天也都能吃個有蛋的菜。”
他們乾部家庭,一般都不會把雞蛋攢着拿出去換東西的,顯得丢面。
再節省也不至于節省到這個份上。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點頭同意:“行,那就養四只。”
孟黃花看着在他們旁邊趴着的大膽,摸了摸它的腦袋:“這狗不會撲雞子吧?”
雞子是這邊的叫法,意思就是雞。
唐辛辛搖頭:“不會,你別看它叫大膽,其實就是因為它是一個小膽的狗才這麽叫的,遇到雞它都繞着走呢。”
已經三歲的大膽現在手下無一個殺生的記錄,就連以前路過的老鼠,它都不敢上去逮,就只會趴在那裏看着,當個看家護院的狗,是沒個指望了,只能當成寵物狗養着,不過幸好家裏面如果來了陌生人,它還會叫兩聲,能起到一個警醒的作用,要不然顧建軍真是要懷疑這個狗養的有什麽用了。
但大膽的小膽反而成為了它對人友善的象征,那個時候胡同裏誰家的孩子都願意帶着大膽遛一遛,尤其是大膽在唐辛辛的半科學喂養下,算是狗中比較聰明的,能聽得懂簡單的指令不說,還知道哪些地方是危險的,不喜歡帶小孩子過去。
唐辛辛這麽講解着,給孟黃花聽的啧啧稱奇。
“那看來狗小膽也有小膽的好處。”她的手不住的摸着大膽的腦殼,硬邦邦社軟乎乎的,像是一個雞蛋上裹了一層軟肉一樣,手感很舒服。
她想了一下:“家屬院的門都是關着的,你到時候和門衛打個招呼,也不用擔心它跑出去,可以把它放在家屬院裏面玩。”
畢竟連孩子都能放心在家屬院裏玩,更何況一條狗呢?
唐辛辛之前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不過她目前還是有些顧慮,因為她才剛搬過來,不知道這邊的孩子性格都怎麽樣。
“......我想着萬一有那欺負狗的,給我們大膽打了怎麽辦呢?”唐辛辛小聲說道。
孟黃花一聽這話可不得了,胸脯一拍:“沒事,我家孩子可都大膽的很,他們肯定可愛和大膽玩了,到時候讓他們帶着大膽一塊出去,保準沒人敢欺負它。”
唐辛辛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畢竟這幾天她在家裏能多陪大膽一些,自己在家裏的時候也可以把大膽放到空間裏面去,可等她之後上班了,如果家裏的門關着,顧建軍哪天有個事回家,發現大膽沒在家裏,露了餡就不好了。
剛好趁這幾天她還在家,讓大膽和周圍的孩子們都熟悉熟悉。
而此時,孟黃花才終于想起來自己一開始敲門的目的是什麽。
她是來拜師學藝的啊!
“那個,妹子。”孟黃花說話突然開始吞吞吐吐的,“就是前兩天你不是做了一頓炒雞肉嗎?”
唐辛辛疑惑的嗯了一聲。
她這兩天沒和周圍的人搞關系,不知道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周圍人都已經開始傳她廚藝很好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那頓炒雞肉到底香到了多少人。
“就是我家孩子那天吃了一次,都說好吃,想讓我跟你學學這雞肉是怎麽做的,你看你這方便嗎?”孟黃花半真半假的說道。
要是光孩子覺得好吃,她可真不一定會舔着個臉過來,這不主要還是她自己和陳大志也同樣覺得好吃嗎。
吃了一回就想第二回,有時候晚上睡覺都能琢磨着那個味。
“這個啊。”唐辛辛沒覺得有什麽,站起身來,打開旁邊木頭櫃子的第二層,“是因為我用的醬不一樣,不是普通的醬油,是之前在我們那個小鎮上有一個據說百年傳承的廚子,找她配的醬。”
她把罐子打開,遞到孟黃花面前:“你聞聞,是不是可香了?”
這一罐子都是唐辛辛在空間裏面買的雞公煲醬,那一大袋醬整整有四斤,唐辛辛全部都擠到罐子裏去了,她原本想着能用個半年之後,到時候再假裝讓老鄉給她帶過來些呢。
“你喜歡的話,就拿個罐子,我給你舀一些,你到時候做一頓嘗嘗是不是這個味。”孟黃花是個熱心社好相處的人,唐辛辛對她自然也大方,“裏面得是乾淨的,要不然這個醬會發黴的。”
孟黃花輕輕的聞了聞,發現就是這種味道,這比普通的醬油或者大醬要香得多!
“我回去拿,等明天我就買只雞子回來做一頓!”即使家裏前不久才剛吃了一只雞,可孟黃花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有了這個醬後,自己能不能炒出來唐辛辛做的味道。
她拿過來的罐子不大,也就手掌心那麽寬,大約食指那麽高,看起來像是家裏以前裝高檔糖果用的。
唐辛辛拿湯勺子給她舀了一勺半,就把整個罐子給裝滿了。
兩個人聊完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想着家裏一幫老小,孟黃花還是告別了唐辛辛回家了,而唐辛辛看看時間,累了一下午的她不想做飯了,瞧了瞧剛買的菜,選擇拿到空間裏,讓小一來做,自己則是燒了一鍋開水,讓煙囪給冒着。
唐辛辛感覺自己現在對于僞裝這件事的經驗,真是已經到了一種巅峰造極的地步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