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結巴道:“看,看什麽。”
淩霜君瞄了一眼他抓緊錦囊的手,單刀直入:“你喜歡這個?為什麽?”
“這種秘密,我只能告訴我的朋友。”
“淩霜君。”
“什麽?”景聿總是被她回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名字。”淩霜君簡潔利落,“現在,我們是朋友了。”
“哇,你們人族……”景聿好像要說些其他的,又忍住了,“好吧,你還是我第一個人族的朋友呢。”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都是朋友了,有什麽不能說的。”景聿對着新朋友,很是大方,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姿态,
“其實,你口中的蛇君丈夫,是我一起長大的玩伴、兄弟,按你們人族所言,應該叫發小。”
他笑了笑,覺得好玩:“我喜歡這個稱呼,雖然我和他原形都沒有頭發哈哈哈。”
淩霜君一句話也不敢多插,這景聿自顧自說話就已經滿嘴跑火車,再來個別的話題真要扯到天邊了。
她努力引導他的話題方向:“這是他送你的?”
“不是,這是他同龍君出游時,別的姑娘送給他的。他那個樣子,加上那個性格,從小到大龍宮裏的姐姐們就喜歡揉捏他。”
淩霜君倒是有些驚訝,她對于蛇君丈夫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滿身病氣的柔弱君子模樣。
“北海距離人族太遠了。雖然藍天碧海,但你來這一路應當也看到了,幾乎沒有植物。
所以才會看起來那麽空曠高遠。”
“嗯,”淩霜君點點頭。
“他的腰帶裏被姑娘偷偷塞了花瓣,回宮找我時無意中落下來,”
景聿将那風乾的花瓣捏在手心,伏首輕嗅,
“那是我第一次聞到這樣好聞的香氣。我很喜歡,便央求他下次出游回來,能否為我帶一顆種子。
我想在北海種下,等到我繼承領主之位,興許北海就能滿地都是這些小花了。”
這下淩霜君知道他是真的沒見過這些花了,紫藤蘿哪有鋪在地上長的。
景聿陷入回憶,略帶遺憾地調侃道:“哪知道這小子随後就對蛇族的公主一見鐘情,還對人家死纏爛打,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還有心給我寄花來,我還聽說那個叫風聽瀾的漂亮小傻子是他的孩子,老婆孩子熱炕頭,他日子過得不錯嘛。”
淩霜君默默聽着,景聿過程全猜對,結果卻全猜錯。但是想來這輩子這對發小應該是不會再見面了,還是不拆穿的好。
“淩姑娘,多謝。”景聿突然認真起來,又問她,“可惜,這小子還沒告訴我花的名字呢。你能告訴我嗎?”
“紫藤蘿。”
“好美的名字,”景聿贊嘆,突然反應過來,“藤?我在書上見過,那不是向上攀爬的嗎?”
淩霜君點點頭:“是,會一直向上爬。爬得很高很高。”
“能爬過一人那麽高?”
“能”
“能爬過一座宮殿那麽高?”
“能。”
“能爬過一座山峰那麽高?”
“能。”
景聿十分不可思議,說道:“那得開多大的一朵花啊。”
淩霜君終于忍不住笑了,感慨道:“若是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吧。看看獨木成林,看看漫山遍野的花海。朋友。”
景聿驚奇道:“原來淩姑娘你會笑啊?我見你帶着那個漂亮小傻子來龍宮就一直正經臉,整日憂心忡忡的。恕我唐突,但,你笑起來好生明媚。”
“笑什麽。很明媚?”風聽瀾冷不丁出現在他們身後,聲音陰冷極了,帶着藏不住的怒氣。
淩霜君早就收了笑臉,很是自然地回頭看向他,語氣溫柔:“回來了?今日修行如何?”
“累。”風聽瀾故意道,“不高興。”
“修行肯定是會累的,不高興也是情有可原。”
“不累,一個人,不高興。”風聽瀾好像在鬧別扭,淩霜君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她問:“下次,我陪你去。”
風聽瀾用餘光瞥了一眼景聿,意有所指地回她:“你要看花,去不了。”
嘿這小子長本事了,竟然還敢對她含沙射影了。
淩霜君覺得稀奇又可愛,但卻沒有繼續逗弄他,反而是誠懇地說道:“那也要先忙你的,就算要帶上他,也肯定要先帶上你。我想讓你也看看。”
缺愛的孩子不缺逗弄與試探,缺的是肯定的态度與堅定的選擇。
果然,風聽瀾沒由來的壞心情瞬間随風消逝,和她說:
“引靈珠,我會了。大戰,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