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今幸得歸蛇宮,願焚香沐浴,稽首再拜,以全師徒名分。”
淩霜君端坐供桌正前方的獨椅上,凝神聽着風聽瀾讀拜師帖,心道寫的倒是誠懇。
風聽瀾捧着卷軸,眼睛卻是盯着淩霜君:“師尊授業之恩,如月照寒潭;護持之德,似舟渡劫波。弟子愚鈍,屢累師尊周旋,然寸心赤誠,惟願勤修不辍,承師尊之道統,守羿宗之清規。”
淩霜君颔首微笑,想的卻是:羿宗哪裏來的清規,要說有,那就是世界和平好了。
蛇君坐在另一邊,身側站着一個與她幾分相似的青年。
那青年滿身貴氣,一看就是金枝玉葉的大少爺模樣。
但顯然這個大少爺不怎麽懂禮數,今日自從一打照面,就直勾勾盯着淩霜君看。
淩霜君倒是沒放在心上,但是風聽瀾卻很是不舒服。
但今天是他和淩霜君的好日子,他決不能因為置一時之氣毀了良辰吉日。
淩霜君也很在意這次拜師禮,但她從頭到尾在乎的都是風聽瀾。
初次見面,是系統所逼不得不收風聽瀾為徒,但今日她收風聽瀾,乃是心甘情願。
也為補足上次沒有拜師禮的遺憾。
她絕不允許有人攪亂這個儀式。
好像是感受到了淩霜君堅定的心意,風聽瀾也越發沉靜,他接着念道:
“伏請師尊垂鑒,允弟子奉茶執禮,列于門庭。自此朝夕請益,生死不負。弟子風聽瀾謹呈”
說着,畢恭畢敬将拜師帖呈上。
淩霜君接過,旁邊的蛇族侍從端上來一只毛筆,請她在拜師帖上署名。
淩霜君提筆寫過,風聽瀾臉上閃過一絲得償所願的興奮。
她餘光瞧見了,心中暗笑,卻也沒戳穿他:拜個師就這麽高興,這麽好哄嗎?
拜師禮已經差不多到結尾,就差個改口喊師尊,淩霜君正要說些什麽。
就聽有人很沒眼色現在就開始鼓掌,“啪,啪啪,”節奏不快不慢,剛好趁着這個安靜的空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淩霜君沒有偏頭,而是定住心神,專心地給風聽瀾理了理衣冠,仿佛現在除了風聽瀾之外,其他任何事都不能讓她分一點心。
風聽瀾剛剛被激起的躁動也瞬間冷靜下來。
“弟弟可真是好運吶,竟然能拜羿宗宗主為師。”說話的正是風聽瀾的血親哥哥,他還維持着拍手的姿勢,回頭埋怨蛇君,“母親總是這樣偏愛弟弟,我都要嫉妒他了。”
“委屈吾兒了。”蛇君竟然也心疼地回應他,“但吾兒應當感謝少君才是。”
淩霜君納悶,被這種人感謝,還能是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蛇君朗聲說道:
“諸位,我蛇宮之事向來無需他人置喙。但畢竟改立儲君也是關系到未來三族結盟。
所以,我便趁這個機會,與各族來使,與妖族衆親解釋一下:
蛇族少君風聽瀾,自願放棄儲君之位,拜入羿宗宗主淩霜君門下。
此即見證。”
說着,她拿出風聽瀾千裏迢迢從北海帶回來的引靈珠,此刻引靈珠內靈力暴漲,整個透明的球體都散發着刺眼的光芒,足以照亮整個陰暗的蛇宮大殿。
淩霜君詫異至極,扭頭看向風聽瀾。
少年眼神稍微閃躲了一下,似乎是怕她責難。
然而下一瞬卻又梗着腦袋,好像在表達自己勢必要拜她為師的決心。
淩霜君理解風聽瀾,但卻無法理解蛇君,這不就是存了當衆羞辱風聽瀾的心思?
她毫不客氣地問:“蛇君改易儲君,直接與風聽瀾商量改了就是,何須如此麻煩?”
蛇君此刻心情十分舒暢,并不在意淩霜君的诘問,反倒是心平氣和地解釋道:“淩宗主有所不知,少君一出生便帶着他人修煉一輩子都不一定得到的內丹,這乃是天命所歸,敢問淩宗主,誰敢違抗這樣的天命呢?”
“那敢問蛇君,今日就不算是冒天命之大不韪了嗎?”
“呵呵呵,這得多虧淩宗主帶來的引靈珠啊。”蛇君愛惜地将引靈珠送到風聽瀾哥哥手中,愛撫地摸了摸他的臉,這樣的神情與動作她從未對風聽瀾做過。
她掃視在場衆人,底氣十足:“而如今,少君答應了會将全部靈力引渡到此珠內,那這天命,便會順勢轉移到擁有這顆引靈珠的身上。”
淩霜君氣結,正要發作,卻被風聽瀾拉住了。
少年人的臉上絲毫不見委屈與憤懑,反倒是眼神明亮,毫不在意似的,對着淩霜君道:“我不在乎,我很高興。”
如果淩霜君沒有看到他深藏在眼底深處的落寞的話。
就這樣,一個不算完美的拜師禮接近尾聲。
蛇君得到了引靈珠,她的孩子得到了儲君之位。
而風聽瀾,卻連一聲師尊都沒有好好改口。
淩霜君簡直氣急。壓低聲音說道:“我特意從龍君那留着的改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