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擡起頭來,對着蛇君意有所指道:“但我也有條件。”
“金銀財寶,靈藥秘籍,淩宗主盡管開口提,”蛇君慷慨極了,“但凡是我族能取得或奪得之物,任由淩宗主取用。”
淩霜君搖搖頭,表示自己都不需要,她緩緩開口:“我要風聽瀾安穩自由地活着。”
蛇君面上一僵。
然而淩霜君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堅定地說道:“我要蛇君起誓,絕不傷害風聽瀾。若是我有幸活着回來,那我便帶他走。若是我不幸沙場殒命,那還請蛇君看在誓言的份上,給風聽瀾一條生路。”
蛇君極其尴尬地哂笑,說道:“淩宗主何處此言呢,我當然……”
她話還沒說完,卻被景聿搶了先,景聿對淩霜君感嘆道:“你也是一宗之主了,怎麽還相信誓言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
淩霜君卻不理會所有的質疑,眼神直勾勾盯着蛇君,鄭重道:“我要你以他的名義起誓。”
她指着的正是蛇君的長子。
蛇君終于有了活氣,情緒也多了起來,但更多的是憤怒,道:
“淩宗主慎言!切勿欺人太甚!
一個少君而已,我蛇族又不是後繼無人。
淩宗主弄得本君好像會殘害自己的後代似的。”
淩霜君卻難得的絲毫不退讓,直面蛇君的憤怒。
鹿使出來打圓場,對蛇君使了個眼色:“蛇君息怒,天下大勢在前,三族危機在前,莫要為了一句不存在的誓言傷了和氣啊。”
蛇君這才冷靜下來,憐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子,滿是愧疚,又轉向風聽瀾,輕蔑地愠怒道:“好,我答應淩宗主,就以我的長子起誓,絕不傷及少君性命。”
淩霜君松了口氣,只要風聽瀾不死,那蛇君應該也不至于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總歸是她的孩子,會漠視,但不至于特意折磨他。
但是她失算了。
這一瞬間的失算,她償還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債。
那日在蛇宮大殿敲定此事,便與衆人不歡而散了。
最不高興的就是風聽瀾。
但饒是風聽瀾如何反對,淩霜君還是不得不去前線。
好在,少年人雖然極其不高興,卻還是忍着不舍耐着性子給她置辦所需之物。
戰事未明,她不能帶走風聽瀾,将他留在蛇宮,也許會得到些與平日相同的冷落,但至少不會危及性命。
少年人的個子像初春的竹筍一般,一天一節,一天一個樣。
淩霜君竟然需要仰頭才能看他了,不免心中暗暗稱奇。
“師尊在想什麽?”風聽瀾彎下腰來,乖巧地将腦袋送到她手心,一副求摸求蹭的樣子。
淩霜君笑笑,回道:“沒什麽,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接你。”
她總不能直接說感覺你毛茸茸的,比秘境之外那個你還要毛茸茸。
唉,也不知道這個風聽瀾到底有沒有秘境之外的記憶,如果沒有的話,是不是就意味着這個風聽瀾是獨立存在的?
那到時候豈不是要面對兩個風聽瀾?
蒼天啊,她可哄不過來。
她想得入迷,漏掉了風聽瀾垂眸看她時眼中熟悉的眷念。
臨走時,風聽瀾還沒來得及依依不舍。
蛇君丈夫卻将景聿帶到她面前。
景聿嬉笑着湊到她面前:“哎呀,剛見面時不覺得咱倆差着輩兒,來了蛇宮才猛然發現你是我的晚輩。”
風聽瀾冷不丁,極其乖巧地喊了一聲:“景叔安好。”
景聿察覺到他的小心思,噗嗤一下笑了,又給他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揶揄淩霜君道:
“但是吧,你是這小子的師尊,那算來算去,咱倆還是同輩。”
淩霜君還未開口,風聽瀾就替她說道:“既然是朋友,忘年交也無妨。我與師尊才是年紀相仿的同輩。”
景聿哈哈大笑,用肩膀撞了一下自己的發小,笑得神秘:“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你這個小兒子,有意思得很呢。”
淩霜君直截了當地問:“景聿,你來此所為何事?”
景聿插科打诨,擠眉弄眼道:
“來陪淩宗主一起上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