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蛇君邁開腳步,從容地從躺在地上的風聽瀾身邊離開。
她又一次完全無視了風聽瀾的一切情感。
總之,她已經拿到了引靈珠,那目的便達成了,至于風聽瀾心裏怎麽想,她完全不在意。
風聽瀾依舊躺在地上,聽着她的腳步聲挪到門口,緊跟着開口,問:“你們将師尊裹挾至前線,何時讓她回來?”
蛇君腳步微頓,說道:“她和金烏,就看誰能活了。”
說着又笑道:“當然,我肯定是希望淩宗主能贏的,畢竟,景先生若是死了,我不好和你父親交代。”
風聽瀾徹底閉上眼睛,昏了過去。
淩霜君剛從靶場上回來,額頭微汗,景聿上前迎接,關心道:“如何,這把弓我做了許久,用料極其考究。”
淩霜君撫摸着弓弦,感受它在指腹下不停輕顫,面色凝重地回應他:“是把好弓。”
“既是好弓,為何如此憂心忡忡?”景聿故意插科打诨,為她緩解戰前焦慮,“難不成是怕威力太大把神君的曜華宮給震崩塌了?”
“但願如此吧。”淩霜君收起弓,笑不出來,“神君對于我們要借曜華宮引蛇出洞這件事,态度如何?”
“那老頭寶貝着那金碧輝煌的大殿呢,裝模作樣的死活不同意,”景聿随口說道,見淩霜君眉頭緊皺,又連忙安撫,改口道,“但是,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立刻就答應了。”
淩霜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問:“你冒充北海龍君了?”
“诶诶诶,話不是這麽說的,”
景聿雙手舉起,十分無辜,
“我只是說我是北海來的,第一次上岸,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他把我當成誰,那都是他的事情,我哪有本事管別人腦子裏的東西?”
淩霜君嘆了口氣:“算了,大敵當前,權宜之計,無傷大雅。明日戰況如何,就看神族的造化了。”
景聿湊到她面前來,賤兮兮地問:“那你有什麽要提前交代給我的嗎?比如說羿宗的巨額遺産什麽的,哦對!還有你那個漂亮的傻子徒弟,你盡可以放心托孤。”
淩霜君有些疲憊,她總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她無聲地推開景聿的臉,平靜道:“羿宗上下就我一個出頭之人,風聽瀾也不可能會跟你走的。”
“那不就是了,所以你不能死,”景聿肯定地點點頭,又補充道,“你射技超神,放下雜念,那金烏不是你的對手。”
淩霜君點點頭,她始終沒說出來。
她心裏,現在七上八下挂念着的,是風聽瀾。
她不擔心蛇君會報複他,報複往往來自于濃重的恨意。
可一個從來沒愛過自己孩子的人,是不會陡然生出恨來的。
但如果蛇君本來就對風聽瀾另有所圖,就很難防備了。
蛇宮,密道內。
燈火如豆,忽而有人開門從密道入口進來,流動的風迅速灌入,燭火的光影即刻晃顫,牆上的影子便扭動起來。
來人正是蛇君。
此刻她換了一身柔和的裝扮,葳蕤的燈光為她的臉上打上昏黃的柔光,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要比平常溫柔許多。
像個心底柔軟的母親模樣。
她回頭看了一眼完全封住的密道入口,不放心地又施法加封一層,這才回頭看向密道內的三人。
正是她的丈夫,她的長子,還有鹿使。
鹿使從剛進來就一直看着她,催道:“不是算好了明日結束,竟然還能早一天,你用的什麽手段?”
“本是早上便已經盡數引渡成功,但我又小心核驗一番,他竟然真的毫不作假。”蛇君心情愉悅,話都是笑着說的,“還真是小瞧了這淩霜君,竟真有辦法讓少君死心塌地。她這樣有用,我都有些舍不得送她上路了。”
蛇君丈夫難得開口:“這淩宗主與瀾兒羁絆如此之深,恐怕要是強行斷了,會生禍端啊。”
“爹!”說話的卻是蛇君長子,他十分不耐煩地抱怨道,“那風聽瀾就是個廢物,羿宗宗主再厲害也不過就是個肉體凡胎的人族,別說死一個了,就算都活着,又能掀起什麽浪花?”
蛇君慈愛地看着他,那是從未看向過風聽瀾的眼神,見長子催促,連忙說道:“吾兒等急了吧,娘給你把引靈珠帶來了。”
說着,将引靈珠掏出來,一時間整個密道內靈光大盛,長子更是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
蛇君的丈夫倒是毫無所覺,只是沉靜地站在原地。